艾伦听着那些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咬了咬牙,忍不住开口:“即便一出生就出不了城墙,吃了睡,睡了吃,也能活下去。可是那不就跟家畜没有区别了吗?”
话音刚落,旁边那两个还在喝酒的驻屯兵笑出声来。
“哈哈,小孩子真能逞强啊。”
“明明什么都做不到,口气倒不小。”
艾伦没有再理会他们,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汉尼斯在后头喊:“艾伦,别往心里去啊,他们就爱开玩笑,没恶意的。”
见艾伦头也不回,汉尼斯挠了挠头,喃喃自语:“这孩子……总感觉不太对劲。该不会是想加入调查兵团吧?”
就在这时,铛、铛、铛。
悠长的钟声自城墙方向传来,响彻整个希干希纳区。
艾伦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是调查兵团!他们回来了!正门要开了!”
他转身看向三笠,又下意识往纳什龙大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兴奋道:“三笠,老爷爷,我们去看看英雄归来吧!”
说完便朝城门方向跑去。
三笠沉默地跟上。
纳什龙大负手而立,望着那堵高耸的城墙,紫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调查兵团。
那群明知墙外是地狱,却仍一次次走出去的人。
愚蠢么?
或许。
但有时,正是这种愚蠢,才让人区别于家畜。
他抬步跟上。
......
城门口。
马匹一匹接一匹地走进来,马背上驮着的,却是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伤兵,还有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原本围观的民众,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
归来的士兵们低着头,满身血污,眼神空洞。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回来的……就这些人么?”
“其他人呢?都被吃掉了吧?”
“唉,就因为特意跑到墙外去,才会变成那样的。”
“好好待在墙内不好么,非要去送死。”
纳什龙大站在人群后方,将这些话尽收耳中。
他看见艾伦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变成茫然,变成压抑。
不多时,一个头发灰白的妇女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双手颤抖大喊道:“莫杰斯!莫杰斯有回来吗?!”
“我的孩子,莫杰斯有回来吗?!”
队伍中,一个满脸疲惫的士兵看见她,神色一黯。
他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翻身下马,从马背一侧取下一个用白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
他走到那妇女面前,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是莫杰斯的母亲?”
妇女拼命点头,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冀。
士兵垂下眼,将那白布包裹递过去。
“我们……只挽回了这个。”
妇女接过,颤抖着手掀开白布。
里面是一条手臂。
妇女愣住。
她就那么捧着那条手臂,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眶里满是泪水说道:“他……死得应该有价值吧?”
她看着那个士兵,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即便没有立功……我的儿子,也为人类的反击做出了贡献……对吧?”
士兵张了张嘴。
他想说当然。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不……”
“我们这次,还是没有任何成果。”
他眼中满是血丝,脸上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全怪我无能,一味的让士兵们白白丢掉性命。”
“却……无法查清那些怪物的真面目。”
妇女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捧着那条手臂,站在原地。
队伍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
有人摇头叹息:“真惨啊。”
也有人低声嘀咕:“唉,这样就好像用我们的税,喂他们饲料,然后去养肥墙外那些怪物一样。”
“可不是么,每年拨那么多钱给调查兵团,结果呢?出去一批死一批,回来几个残废。”
“咱们纳税养他们,就是养这个?”
艾伦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你说什么?”艾伦握紧拳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想也没想,抄起手里的柴火棍,一棍子就朝那人敲了过去。
砰!
那人被敲了个趔趄,捂着头大叫:“你干什么!”
艾伦红着眼还想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死死拽住。
是三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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