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灵界东洲,却是另一番景象。
同样是暴雪覆盖,同样是天寒地冻。
但东洲的凡人城池,大多还撑得住。
因为那些正道宗门,出手了。
并非所有宗门都出手,但那些有金丹以上修士坐镇的宗门,大多都在力所能及地帮助凡人。
催熟谷物,以灵力护住农田。
架设阵法,为城池抵御严寒。
施粥赠药,救助冻饿交加的灾民。
这其中,便有碧波宗。
......
碧波宗,议事殿。
宗主吴长安端坐于主位,面色疲惫,眼中却带着几分欣慰。
下方,几位长老正在汇报。
“宗主,南山城那边已经安置妥当。阵法运转正常,城内温度勉强能维持住。”
“西岭那边......那边太远了,咱们的阵法覆盖不到,只能派弟子轮流去施粥......”
吴长安一一听完,点了点头。
“辛苦诸位了。”
一位长老叹道:“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是......宗主,咱们这样帮下去,宗门库存消耗太大。”
“阵法需要灵石,催熟谷物需要灵力,施粥赠药需要药材......再这么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
吴长安沉默片刻,缓缓道:“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那长老欲言又止。
吴长安看向他,目光平静:“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宗主,弟子听闻......南疆那边,凡人死伤无数。”
“那些魔道宗门,见死不救,反而在等着收割怨魂。”
“咱们东洲,虽然情况好一些,可也......可也未必能撑到最后。”
“若是继续这样消耗下去,等暴雪停了,咱们宗门实力大损,万一魔道打过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吴长安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漫天风雪。
良久,他缓缓开口:“本座问你,咱们碧波宗,为何能立派至今?”
那长老一怔,想了想,答道:“自是因为历代祖师经营有方,功法传承不绝......”
吴长安摇了摇头。
“那些都是表象。”
他转过身,看向殿内众人:“碧波宗能立派至今,是因为这方土地上,有凡人。”
“他们生子,咱们才有弟子来源。”
“若无凡人,何来碧波宗?”
“若无凡人,何来东洲修仙界的根基?”
“今日咱们帮他们,不只是因为慈悲,更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咱们的一部分。”
“至于魔道打过来......”
“那是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但眼下这些凡人,若是见死不救,本座这辈子,良心难安。”
殿内众人沉默。
片刻后,一位长老起身,拱手道:“宗主说得是,我愿领命,继续前往北河城施粥。”
又一位长老起身:“某愿往西岭。”
吴长安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他点了点头。
“去吧。”
“注意安全。”
......
议事殿深处,一道虚影静静伫立,看着这一幕。
正是冥河。
他身为顾言的恶身化身,本应是恶之一面的显化。
可此刻,他看着吴长安,看着那些主动请缨的长老,他眼中非但没有半分鄙夷与戾气,反倒掠过一丝欣赏。
冥河很清楚的知道,所谓恶,是对敌人残忍,也会对己方庇护。
那种不分敌我,见谁杀谁的,不是恶,是疯。
......
灵界这场暴雪整整持续了四年。
四年后,雪终于停了。
阳光重新洒向大地,积雪渐渐消融。
那些撑过来的凡人,走出家门,看着久违的阳光,痛哭失声。
而那些没有撑过来的,他们的尸骨,已埋在冰雪之下,化作尘土。
南疆之地,十不存一。
东洲之地,伤亡过半,却终究保住了根基。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一晃,又是十七年过去。
小罗洞天,长生殿。
顾言缓缓睁开双眼。
他如今四百九十五岁,今日正好突破人仙境五重。
用时与先前没差多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正想着是不是继续修炼,忽然,心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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