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摘下沾染血污的面具,看着地上尸体,沉默许久。
他并非嗜杀之人。
在太乙道宗时,他静心修行,与人争执都少有。
可出宗门以来,所见之恶,如同野草般蔓生。
起初尚是无差别清扫,后来便有了侧重,他专寻极阴魔教。
从幽州北部分舵开始,一路溯其脉络,摧其枝节。
分坛、暗桩、钱庄、药铺,凡与魔教有染,皆在他手下化作尘灰。
有几次,他甚至远远瞥见徐罡与叶辰的身影。
但顾言未曾上前相认,只如幽影般掠过,继续自己的清扫。
如此,过去三年。
三年来,极阴魔教一百零八处分舵尽数覆灭,四大护法伏诛,左右二使毙于他剑下。
最后一战,那位魔教教主竟是六转巅峰,可也只在顾言手下撑了十招。
站在尸山血海间,顾言忽然感到一种荒谬。
他原打算元婴之后再出山扫荡群魔,没曾想筑基九重便已天下无敌。
此生父母的仇,玄清长老的债,至此算是了结。
只是心头并无快意,反倒空落落的。
他起初出手,或许还有几分怒意,到后来,竟渐渐麻木。
杀一是罪,屠万为雄?
不,他从未觉得自己是雄。
他只是个过客,偶然落入此间,见不得眼前污秽,便顺手清扫。
仅此而已。
从青州到中州,寻常武修骑马不过半年的路程,顾言总共走了五年。
五年间,黑衣鬼面所过之处,盗匪绝迹,魔教蛰伏。
起初还有人试图追踪他的行踪,或为报仇,或为招揽,或单纯好奇。
但无人能跟上他的脚步。
顾言行踪飘忽,时而一日千里,时而数日不动。
江湖中人给他起了许多名号,鬼面杀神、无间阎君、黑衣巡使……
最终流传最广的,是无常阎君。
取黑白无常索命,阎君定人生死之意。
传言中,无常阎君武道修为已至六转武仙巅峰,甚至可能是七转。
他行事毫无规律,不论正邪,只问善恶。
名门正派的长老若欺压百姓,他照杀不误。
魔教妖人若未作恶,他亦不屑理会。
他独来独往,无人知其来历,无人能近其身。
曾有不少热血侠士或别有用心者想追随,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有人畏之如虎,称其杀戮过甚。
更多人敬之如神,感其诛恶护善。
一时间,各州府治安竟好转许多。
倒不是官员尽责,而是恶人不敢妄动。
他们不知阎君何时会来,只知一旦作恶被其知晓,必死无疑。
顾言对此浑然不觉。
他只是一路走,一路杀。
第六年初冬,顾言终于抵达大乾皇都,极帝城。
城郭巍峨,气象万千,但繁华之下,依旧难掩暗流涌动与底层艰辛。
顾言无心理会这些,强大神识悄然覆盖整座皇城。
他很快锁定目标,位于皇宫西侧的藏经阁。
那塔外有重兵把守,暗处更有数道强大气息潜伏。
顾言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身形一闪,已越过宫墙,落在藏经阁檐角。
塔内书架林立,典籍浩瀚如海。
顾言从最高层开始查阅,神识扫过,书册内容尽数印入脑海。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天下武学汇聚于此不假,但武道之极,竟只到七转。
关于更高境界的记载,唯有神话传说中的只言片语,虚无缥缈。
唯一一本直达七转的功法,名为《玄元武魂真解》。
顾言迅速以神识刻录其内容。
据《玄元武魂真解》所述,武道前六转,皆是锤炼肉身,开辟穴窍,积蓄真元。
而想破七转,需修炼精神魂魄,凝聚武魂。
七转初期,凝魂,武魂初成,可离体数百丈,感知大增,但无攻伐之力。
中期塑形,武魂凝实,可御物攻敌,神妙非常。
后期显圣,武魂如身外化身,有本体七成实力,且不惧物理损伤。
至于更高深的武道境界,功法中并无确切记载,只留下一些含糊的揣测之词。
古人云,若有人能突破眼前桎梏,寿元或许能有所延长,往后每进一步,或可再添些年岁,但究竟能活多久,从无定论。
虽说如此,但《玄元武魂真解》已为顾言指明了此界武道后续的方向。
这或许能对他突破金丹乃至元婴,化神都提供不少参考。
目的已达,顾言不再停留,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就在他离开藏经阁不久,皇宫深处一间布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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