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路出世的第三天。
混沌海的迷雾已经彻底消退,那条由亿万具玉化枯骨与碎裂星辰核铺就的古老阶梯,横亘在三千道州的正中央,宽达数百万里,向着星空深处无限延伸。
阶梯的起始处悬浮着一座青铜铸就的巨大关隘,高不见顶,宽不见边,表面刻满了已经磨损到几乎辨认不出的古老纹路。
那些纹路间隙中渗着干涸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暗红色血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天门关。
万古帝路的第一重关卡。
此刻,天门关前方那片由密集陨石带组成的星际广场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战船和修士填满了。
各大势力的旗帜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截天教的黑底金纹大旗,补天道院的青色道旗,混沌圣地的灰色剑旗,真龙巢以龙骨为旗杆的血红战旗,黄金古族通体金色的皇旗。
长生王家,神凰岭,无数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道统,在这片星域中摆出了遮天蔽日的阵势。
战船的灵光引擎轰鸣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周围的碎星都在微微颤动。
帝路出世带来的灵气暴涨让无数原本卡在瓶颈的修士接连突破,整个三千道州都处在一种亢奋到了极点的状态中。
此刻汇聚在天门关前的修士少说也有数百万之众,圣人境以上的强者超过万人。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原本应该沉睡在各大道统秘境神源之中,被封存了数万年乃至数个纪元的古代怪胎,也在帝路出世的灵气冲击下纷纷破源而出。
补天道院后山的三座万年神源同时炸裂,三个面容古朴,气息深沉的年轻身影从神液中走出,周身道韵流转。
他们是道院在上一个小纪元末期封存的三位道子,每一个都拥有不弱于当世李道清的恐怖天赋。
真龙巢的祖龙血池中升起了一条纯白色的小龙,那是龙族万年才出一个的白龙太子,血脉纯净程度比龙傲天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黄金古族的九层黄金神塔内,一个浑身散发着古老帝道气息的少年推开了塔门。
他是黄金圣皇在陨落前以毕生心血培育的"圣皇遗子",体内封印着半份圣皇道果。
太古万族中更是群魔乱舞。
神凰岭的远古凰种破壳而出,天鹏族的始祖后裔展翅遮蔽了半个星域,连那些几乎被历史遗忘的古老种族,如混沌兽族,太初石灵族,都有雪藏了数个纪元的底牌苏醒。
一道道强悍到让星空都为之变色的气息冲天而起,在天门关前方的广场上彼此碰撞、交锋。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战,但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截天教的战船群与补天道院的舰队隔着一片陨石带对峙,双方的法阵护盾几乎贴在了一起。
真龙巢的龙族修士居高临下俯瞰人族,黄金古族的战士们则以金色的眼瞳冷冷扫视着周围所有非本族的生灵。
喧嚣声如潮水。
这是三千道州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万族集结。
但在这喧嚣之外,有一群人正从这片星域的边缘默默靠近。
荒星废墟上的告别没有太多言语。
羽安体内的血脉波动在白依依的压制下逐渐平息。
那股从血液深处涌出的金光收敛回了骨骼之中,他的肉身在经历了这一轮血脉返祖的淬炼后,变得通透而坚韧,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凡血,而是带着淡金色泽的仙道精华。
但境界并没有继续攀升。
合道境巅峰,距离洞天只差一步。
这个境界放在天门关前那数百万修士当中,连中等偏上都算不上。
羽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铁剑。
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经重新隐入了斑驳的铁锈之下,与之前那柄震退真仙,斩碎界海恶念的神兵判若两物。
他把铁剑从怀里取出来,用从废墟里翻出来的一条破布带子绑了几道,背在了身后。
白依依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中没有温情,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
帝路上不会有人帮你。
"师兄的意志不会再降临,铁剑也不会替你杀人,你能靠的只有自己的血肉和骨头。"
羽安点了一下头。
白依依看了他几息,转过身,走向祖祠废墟的方向。
走出三步,她停了一下。
"别死。"
说完之后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废墟深处,消失在了万古大阵的阵纹光辉之中。
李道清走了过来。
他的道袍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重新束好,整个人恢复了补天道院道子应有的从容。
但他的眼睛比之前深了很多,那种深度不是来自修为的增长,而是来自亲眼目睹过绝对力量之后,对自身位置的清醒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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