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仙棺之中,那个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年轻男子,眼皮没有动。
他的呼吸和之前一样长而缓,间隔久到不像活物。
棺盖上缠绕的亿万条秩序神链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棺中的温度没有变化,混沌中的法则没有波动。
从任何一个维度来观察,他都没有苏醒。
但在白衣女子的识海深处,一道声音出现了。
那声音没有经过虚空传播,没有穿透大阵的禁制。
它直接出现在了她的精神世界之中,就好像从来就在那里,只是这一刻才被她听见。
“这些蝼蚁算不上威胁。”
声音很平淡。
那种平淡不是刻意压制情绪之后的装腔作势,而是发自内心的不在意。
“交给你了。”
白衣女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站在祖祠门前,脸上的冷漠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她的嘴唇闭得很紧,但下颌的肌肉在细微的收缩,牙齿用力的咬着。
她没有回答。
因为那道声音还在她的识海中继续。
“师父......不知所踪。”
这几个字落下的时候,白衣女子的瞳孔收缩了。
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焦距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
“大恐怖在外。”
又是几个字,白衣女子惊恐。
“我不能醒。”
最后几个字落下声音消失了。
来的时候没有前兆,走的时候也没有尾声,一切干脆到了极点。
白衣女子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风从祖祠屋顶的裂缝中灌进来,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伸手去拨。
她的呼吸变了。
之前面对至尊的时候,她的呼吸是均匀的,稳到不像在战斗。
但现在,她的呼吸出现了间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和胸腔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师父不知所踪。
这六个字的分量,只有她能掂量得出来。
那位存在,是她和师兄共同的源头,是比万法母经更古老的起点,是他们这一脉唯一的根。
而大恐怖在外。
她知道师兄说的大恐怖是什么。
那不是生命禁区里的黑暗至尊,不是纪元毁灭,不是天道崩塌。
那些东西加在一起,都不配被师兄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能让师兄用这个词的,在诸天万界之中,只有一种存在。
仙域之上的东西。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不是哭。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在哪个纪元了。
只是眼眶周围的皮肤在充血,是身体对情绪的本能反应。
原来不是不想醒,是不能醒。
师兄用了一百个纪元在每一个时代布局,斩断成仙路,设立生命禁区,散落万法母经的残页,最后将自己封入九色仙棺进行九世涅槃。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修行,在蜕变,在追求更强的力量。
但她现在才明白,师兄是在等。
等师父回来。
或者等一个能对抗那个大恐怖的契机。
而在等到之前,他不敢醒。
因为他一旦以红尘仙的身份苏醒,那些在仙域之上窥伺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东西,会立刻察觉到他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降临的就不是什么黑暗动乱了。
是灭世。
白衣女子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前后不到两息。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收了回去。
眼眶的红已经褪了,呼吸恢复了均匀,下颌的肌肉也松了下来。
她转过身。
面朝祖祠地底深处的方向。
然后,在古星上幸存的所有人,在星空中瘫倒的联合舰队残兵,在三千道州通过水镜观战的亿万生灵面前。
她双膝跪地。
膝盖落在废墟的碎石和泥土上,发出了两声沉闷的响声。
她的额头贴了下去。
贴在了泥土上。
那片泥土上还沾着羽洪的血,还有战斗中崩碎的砖瓦粉末,还有林凡荒古圣体滴落的金色血液。
她跪得很实,额头压在泥土上的力度不轻不重,是一个标准到了极致的大礼。
没有声音。
整颗古星死一般的寂静。
她跪了三息。
然后抬起头,声音不大,但从古星到星域边缘,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听见了。
“师兄安心沉睡。”
“外面的事,交给我了。”
这两句话说完之后,古星上的安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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