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万保全面向跪伏一地的众人,展开黄绫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嘉国公府嫡女容氏芷心,端良有仪,淑慎其身。特册为东宫良娣,入侍起居。钦此!”
全场,风停。
无人接旨。
容芷兰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容!芷!心!
不是容芷兰,竟真的不是她!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冻得发麻。
她双目圆睁,浑然忘了还在接旨,猛地撑着地就要挺身而起,喉咙里几乎要冲出失控的尖叫。
身侧的嘉国公夫人吓得魂都飞了,急忙狠狠拽她一把。
她双膝一软,重新跪倒在地。
嘉国公夫人眉目凝重,低声喝斥,“你想害死全家?”
知女莫若母。
她女儿想顶着容芷心的名头入东宫替嫁。
容芷兰眼底燃着火焰,声音也像着了火,“母亲!我一定要入东宫!”
折腾那么久,甚至不惜悔了锦宁侯府的婚约,也一门心思要靠近东里长安。
最后,却落到了别人头上。
这怎么甘心?
嘉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偏头瞪女儿。
目光里全是警告。
她这女儿若是往日低调,从未露过头,倒也不是不能操作。
偏生人家喜欢出风头,再加上早前被东里长安拒婚也是一桩笑料。在这京城权贵圈里,哪个不知容芷兰长什么模样!
连太子妃也是见过她的。
替嫁,就是欺君!
那是满门之祸!
万公公收起圣旨,等了片刻,见无人上前接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尤其发现底下那母女俩拉拉扯扯,面容更是肃冷,“国公爷,这是要抗旨?”
嘉国公伏跪在地,也是一时没回过神来。仰起头,重新问了一遍,“圣旨上,当真是容芷心?”
是不是弄错了?
万保全反问,“国公爷是在暗示咱家口齿不清?”
嘉国公一脑门汗,“公公不要见怪,我年纪大了,耳背。”
万保全皮笑肉不笑,“那咱家回去就禀明圣上,说国公爷身体有恙,当辞官归养。”
嘉国公忙陪笑,扭头喊了一声,“芷心,快快上前接旨。”
他这一喊,跪在人群中最后一排的姑娘怯生生站起来,茫然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只见她鬓发微乱,半边脸颊红肿,身上衣衫单薄,布面上还留着几道拉扯拧揪出来的折痕。
嘉国公夫人醒过神来,忙起身走过去,亲热地拉起姑娘的手,“心儿,你怎的如此失仪,是刚睡醒过来吗?快去接旨。”
说着不由分说把她带至前排,重新跪下。
嘉国公夫人这才转向万保全,小心翼翼陪着笑,“公公莫见怪,小女方自乡野归来,不通朝堂礼制。”
言罢,她侧身示意容芷心,低声提点,教她双手高捧过顶,恭谨接旨。
霎时,容芷心那双冻得通红,遍布皲裂伤口的手,就那么展露在万保全眼前。
万保全眸底一深,迟迟不把圣旨交过去。
嘉国公夫妇等了半晌,不见动静,齐齐抬头,又顺着万保全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神色大变。
那双手!
别说是小姐了,就算府里的丫鬟仆妇也不可能有那样一双手。
嘉国公夫人倒是反应极快,忙开口道,“这孩子……”三个字一出口,眼里的泪便夺眶而出,“在乡下做惯了活计,来京后又总担心在家吃了闲饭,什么活儿都抢着干。”
万保全心道,太子妃什么都猜中了。
这便把圣旨交到容芷心手中,居高临下道,“国公爷,圣旨已下,切莫闹出抄家灭族的笑话来。”
嘉国公夫妇闻言,全身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又听万公公道,“太子妃明日会派两个教养嬷嬷过来,教容二姑娘规矩。”
容芷兰满心盘算被万公公几句话粉碎得肝肠寸断。
完了!没有可动手脚的余地了!
唯有今日,今日,必教那贱丫头死!
当晚,容芷兰派贴身丫鬟带着毒酒出门去毒杀容芷心。
刚出门,就被抓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
正堂之上,嘉国公端坐主位,面色凝霜。身侧国公夫人眉眼沉沉,寒意漫了满脸。
容芷兰连同贴身侍女狼狈跪在堂下。
“父亲!母亲!”容芷兰哀声大哭,“女儿不服……”
嘉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平日就是太惯着你了!事事依你,才会让你如此任性。今日在万公公面前,出了多大的丑!你还敢动手!你是想把全家都害死吗?”
容芷兰不知天高地厚,“皇上不会动咱们家的!这江山都是咱们容家捐了全部身家打回来的,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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