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侍卫交换着茫然的眼神,回头看向身后静默的殿宇,一切如常。
那阵突如其来的风,只留下些许微凉的余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海之上。
赵阳以真气为凭,携嬴政立于虚空,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这竟是……”
嬴政脚踏流云,俯视下方已缩如棋盘的咸阳城,素来沉静的面容终于现出波澜。
能令这位见惯风云的帝王如此动容的,天下恐怕唯有赵阳一人。
身处万丈高空,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常人至此早已心神俱裂,嬴政虽惊异难掩,身姿却依旧稳如山岳。
短暂的震骇过后,他眼底渐渐燃起炽热的光芒。
“父亲。”
“此时感觉如何?”
赵阳含笑相询。
“宛若仙人之法。”
“我儿竟已抵达此境。”
“天佑朕嗣,得窥大道。”
嬴政放声而笑,胸中翻涌着无可压制的欢欣。
悠悠千载,多少帝王踏遍天涯海角,寻觅仙山灵草,痴望永握权杖,铸就长生不老的皇图。
然而青史浩荡,除了典籍中若隐若现的周穆王轶闻,又有谁曾真正叩开通往不朽的那扇门?
“仙路迢迢,此时论断尚早。”
“武道尽头,或许本不为成仙。”
“此路所求,实为超越二字。
纵有一日达至神明般境界,亦不必以仙神自居。”
赵阳声调平缓。
昔日与鬼谷先生一番深谈,令他彻悟此方天地本无武道,修仙乃是唯一通天之路。
而他,正于这茫茫世间,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途——以武入道。
未来史家执笔,或许会尊他为武道开山之祖。
“你口中诸多玄奥道理,朕未必全然明白。”
“你今后志向所在,朕亦难以尽览。”
“但既为汝父,朕必竭尽所能,助你前行。”
嬴政目光沉沉落在赵阳脸上,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作为荡平六国的君王,嬴政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这儿子的抱负,甚至比当年志吞八荒的自己更加磅礴。
昔日他为秦王,雄心在于四海,而四海在时人眼中,已是神州全境。
大地苍茫,疆域无尽,凡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抵达尽头。
然而赵阳眼中所见,早已越过这片神州沃土。
他心之所向,是那浩瀚苍穹,是更为辽阔的未知天地。
听闻这番话,赵阳眼底泛起暖色。
自泰山相认以来,他渐渐知晓这位父亲在暗处为他铺设的种种。
得悉血脉相连之后,嬴政不惜一切将他推入朝堂,赋予权柄,赠予威名。
为使他麾下有人可用,韩非、萧何等贤才破格拔擢;为使他后顾无忧,甚至将国之重器托付于他。
一位父亲,一位帝王,能至此地步,千秋史册难寻其二。
深宫九重,天家情薄,权柄面前从无亲情可言——此言绝非虚妄。
而嬴政,却真真切切将舐犊之情,毫无保留地给予了赵阳一家。
“父亲。”
“可愿乘龙御风而行?”
赵阳忽然含笑发问。
“龙?”
嬴政蓦然转身,眼中掠过惊涛:“这人间……当真存在龙躯?”
自远古洪荒起,龙便是君临天下的象征,是帝王独尊的图腾。
龙在华夏子民心中的分量,自然重若千钧。
纵然大秦以玄鸟为图腾,龙依旧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我说有,那便有。”
赵阳唇角轻扬。
心念转动之间,一道璀璨光华骤然浮现。
云海之上,赫然盘踞着一条长达百丈的墨色巨龙,鳞爪张扬,威势凛然,与古老传说中描绘的神龙毫无二致,顾盼之间尽显天地霸主之气象。
“爹,”
赵阳含笑说道:“今日孩儿便献上这份心意,请父亲一观我大秦的万里疆土。”
话音才落,一股温和气劲便将嬴政轻轻托起,二人飘然落在那巨大的龙首之上。
“好!”
嬴政仰首长笑:“有个仙道为伴的儿子果然非同一般,没想到朕竟也能乘龙巡天、一览山河。”
“朕,当为万古以来第一人!”
言语之间豪气纵横,直冲云霄。
“父亲说得正是,”
赵阳亦含笑应和,“您担得起这般的称誉。
千秋万世之后,您这开天辟地的皇帝尊号,必当永传人间。”
黑龙随即腾空而起,穿云破雾。
下方咸阳城的街市楼阁,乃至四方疆域的苍茫山川,都如流动的长卷般从眼前掠过。
待到午时,赵阳已带着嬴政悄然回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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