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不见。
地宫里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油灯早就灭了。
唯一的光源是他头顶蛟龙虚影鳞片上,那层淡金色的水波纹。
但他不需要看见。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丹田深处那颗跟龙脉绑定了七十二个时辰的蛟龙内核,在一息之前猛的炸跳了一下。
那种跳法不是修炼时候的缓慢旋转,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之后的应激反应。
整颗内核直接被滚水浇过,猛的膨胀了一圈。
蛟龙的本能比刘邦的脑子快。
紫金蛟龙的虚影从他天灵盖上冲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悬浮在半空中慢悠悠盘踞的姿态。
是暴起。
蛟龙的整个身躯从刘邦的脊椎中弹射而出,龙首低垂,巨口张开,护在他的正前方。
然后刘邦听到了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
是一种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极其压抑的闷响,有人在他面前把一块湿布拧干,拧到布里的水全被挤出来,连纤维都在断裂。
那是触须撕裂空气的声音。
蛟龙动了。
龙首猛的前推,巨口对着正前方喷出一道赤色的火焰。
火焰不是从蛟龙嘴里出来的,是从刘邦的丹田里抽出来的。
蛟龙的身躯只是一个通道,真正燃烧的是赤帝子的火德之气。
这股火德在绑定龙脉之后被大秦的水德中和过,变的温和内敛。
但现在,面对域外污染之力的直接入侵,火德的本能被激发了。
赤色火焰在触须逼近的路径上凝成一面墙。
火墙宽三丈,从地面到头顶,赤红色的光把地宫的石壁照的通亮。
触须撞上了火墙。
滋……
那声响就是把一块烧红的铁直接怼进了冰水里。
暗绿色的粘液和赤色火焰在接触面上互相灼烧,空气中瞬间充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腥臭和焦糊混在一起,冲进鼻腔就想吐。
触须被挡住了。
但只是一息。
暗绿色的触须尖端分叉出的数十根须丝全部张开,扒在火墙的表面上,无数根手指在挖墙。
须丝上的粘液渗进火焰的缝隙里,嗤嗤冒着白烟,一点一点的侵蚀赤色火焰的厚度。
火墙在变薄。
刘邦感觉到了。
丹田里的蛟龙内核在疯狂输出,但输出的速度追不上消耗的速度。
火墙每薄一寸,他的身体就多承受一分反噬。
骨头缝里传来的酸痛从脊椎扩散到四肢,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刘邦咬死了后槽牙。
他没动。
赵正说了,这二十息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坐着别动。
触须又往前挤了一寸。
火墙的厚度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不到了,赤色火焰的亮度在肉眼可见的往下掉。
蛟龙虚影的鳞片开始变的透明,龙首的轮廓在发虚。
刘邦的鼻子开始流血。
不是一滴两滴,是两道血线顺着鼻翼往下淌,流到嘴唇上,咸的,腥的。
他想起了在这个地宫里被烤了三天三夜的那次。
龙脉的水德之气从脚底往上灌,蛟龙的火德之气往下压,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对冲。
那种感觉是被反复煎熬,五脏六腑在油锅里滚。
现在比那次疼。
那次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对冲,至少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这次是外面有一个东西在硬撕他的火墙,每撕掉一块就等于从他的骨头上刮掉一层。
触须又进了一寸。
须丝的尖端已经刺穿了火墙的外层,暗绿色的冷光透过赤红火焰的缝隙照在刘邦的脸上。
那种冷光不只是光,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炸的压迫感,钻进脑子里想让他站起来跑。
刘邦没跑。
他嘴里含着那块赵正让惊鲵送来的玉片,玉片硌在牙齿和腮帮子之间,时刻提醒他还有最后一道底牌。
但他没咬碎。
还不到时候。
赵正说了,关键时刻。
现在不是关键时刻,现在是他能扛的时刻。
刘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乃公……就算死在这……也不挪半个脚印。”
跟他当初绑定龙脉时说的一模一样。
那次他对着嬴政说的。
这次没人听。
黑暗中只有触须挤压火墙的滋滋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火墙又薄了一层。
蛟龙虚影的龙首已经快看不清了,整条蛟龙的身躯变的半透明,鳞片上的龙脉纹路明灭不定。
内核的输出已经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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