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公安那边拖了一个礼拜,甄宝珠还以为那个司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可没想到,事情完全相反。
“那个男人叫王强,在里头关了两年多,肠子都悔青了。”
范公安说。
王强原本是个卡车司机。
在六十年代,这可是个顶顶体面的铁饭碗,收入也相当不错。
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他有两个爱好,一是贪杯,二是好色,就喜欢在酒桌上搂着漂亮姑娘,听人奉承,觉得自己能耐大得能上天。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两个小爱好,彻底毁了他。
一场车祸,两条人命,前程尽毁,锒铛入狱。
就算将来出去了,背上这样的污点,好工作也别想了,这辈子算是栽了一大半。
这两年多,他在监狱里是真真切切地后悔了,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梦里都是出事那天的场景。
他多希望时光能倒流,那天他没喝酒,没贪看那一眼,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就不会死在他的车轮下。
“他把那天的事情,翻来覆去回忆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了。”
范公安的语气带着点嘲讽,
“在里头逮着机会就跟人念叨,可惜,没谁乐意听一个醉鬼司机翻来覆去说车轱辘话。”
所以,当范公安问起那天的事,王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一开始,他又犯了老/毛/病,吹嘘自己那天在酒桌上如何英勇,开车技术如何了得。
直到范公安不耐烦地拍了桌子,他才老实下来,开始说正题。
“前面那些吹牛的话,他说得绘声绘色,可一到关键地,他就开始含糊其辞,眼神躲闪。”
范公安何等老练,一眼就看穿了王强那点小心思,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要好处了。
他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条件摆了出来。
老实交代,能给他饭卡里充点钱,改善下伙食。
但也敲打了他,要是敢说半句瞎话糊弄,有他好果子吃,让他把牢底坐穿。
王强这人,看着虚张声势,其实骨子里是个法盲,被范公安一吓唬,又听说有实惠,立马怂了,答应回去好好想想,保证说实话。
“之所以拖了这么几天,”
范公安解释,
“是因为我得用点审讯上的法子,反复盘问细节,前后对照,确认他没撒谎,说的都是实话。”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甄宝珠握着话筒,手心有点出汗。
“那天,”
范公安说,
“王强喝得醉醺醺的,色心大起,正想着待会儿把这车货送完,要去哪儿找女人,就往路边看,想找找有没有澡堂子或者洗头房。没想到,就看见临街的屋子里,窜出来一个女人...”
他顿了一下:
“穿着背心和裤衩,光着脚,急匆匆地往外跑,他说那女人胸大,跑起来晃得厉害,谁看了谁不迷糊...”
甄宝珠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得入了迷,完全没注意路边什么时候窜出来一个小孩,直接就撞上去了,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居然真的有这么个女人。
甄宝珠感觉心跳得厉害,手都在抖。
她稳了稳,问:“那他看到,那个女人是从哪家跑出来的吗?”
范公安说:“这个我帮你问过了,他确实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从临街的房子里跑出来的,他喝醉了,看东西都是重影,唯一的细节就是,那女人女性特征比较突出。”
他这话说得委婉,可甄宝珠听明白了。
“能问出的就是这些了。”
范公安说。
他顿了顿,又说:
“说完这些,王强就开始痛哭流涕,说自己再也不喝酒了,也不碰女人了,全都老实交代了,问可不可以给他减刑。他还要坐五年牢,实在是受不了了,希望我能帮他求求情。”
甄宝珠听着,心里头那股火又冒上来了。
撞死一个孩子,摧毁了一个家庭,才坐七年牢。
她本来就觉得这已经很便宜他了。
这个烂人,居然还有脸想着减刑?!
“绝对不可能,不可能给他求情的。”
甄宝珠声音硬邦邦的,“顶多按照之前的说法,给他饭卡里充点钱就行了。”
范公安笑了:“那当然了,我也是这么说的。”
甄宝珠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问:“那您看,我给他饭卡里充多少钱合适?”
没想到,范公安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他不要钱。”
“不要钱?那他要什么?”
“他想要一瓶酒。”
范公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鄙夷,
“就是我们这儿最便宜的那种散装白酒,地瓜烧或者二锅头都行,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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