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野不知道父母那些打算,出了电话室,直接往后勤走。
孙建国现在住在后勤部那边,是原本留给值班人员的单间。
这会儿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后勤仓库里还亮着灯,孙建国果然还在里面,拿着个本子,清点着货架上的库存物品。
他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做事一板一眼,和他父亲孙有林一样,对工作极为认真负责。
见秦牧野来了,孙建国放下手里的账本,笑着迎上来:
“秦工,你来了?是有什么要的吗?”
秦牧野摇摇头:“回屋说。”
孙建国愣了愣,领着秦牧野去了他那间单间。
屋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
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常来换洗。
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旁边放着几张报纸。
这会儿没别人在,秦牧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你和你爱人的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孙建国本来笑呵呵的,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声音都有点发紧:“全...全都知道了?”
这事发生在京市,孩子没了之后,两家人都伤心欲绝,对外也只说是意外,具体细节谁也没多提。
边疆军工厂这边,很少有人知道。
他意外得很,可很快,表情就变了,带上了点气愤。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他媳妇,王巧儿。
秦牧野看着他那样子,语气淡淡的:“不能这么说。”
他把昨晚在毡房里的事说了。
两个孩子跑丢了,巧姐吓得哭背过气去,甄宝珠陪了她半宿,才知道以前那些事。
孙建国听着,脸上的气愤慢慢散了。
他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秦牧野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孙建国赶紧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
“我的意思是,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瞒的了,确实是这样,我的两个娃娃,都没了。”
秦牧野神色依旧平淡,只开口道:
“事情已经过去了,眼下的日子要过,不要再这么僵下去了。”
孙建国苦笑一声,低下头去。
“道理我都懂,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
“毕竟是她没关好门,两个孩子才...那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没办法轻易说服自己原谅她。”
秦牧野看着他,半晌才开口。
“试试。”
“这也是我爸的意思。”
秦牧野把秦父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孙建国抬起头,看向秦牧野。
秦父在他心里,是如同父辈般敬重的领导,他的话有着很重的分量。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低下头,盯着水泥地面,沉默了许久。
良久,孙建国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垮了下来:
“好,我...我听秦伯父的。”
秦牧野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很:“有家,就回家吧。”
孙建国被那目光扫过,心里没来由地紧了紧。
秦牧野从小就是这样,没什么表情,不笑的时候,眼神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明明现在说的话是在关心他的家事,劝他回家,可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语气,总让人害怕。
他知道秦牧野不是那个意思,可就是...有点怵。
“好,我收拾收拾,现在...就回。”
这样自然是最好的。
现在时间还早,秦牧野也不急,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东西。
孙建国本来还想拖延拖延,琢磨琢磨回去要怎么说。
虽然嘴上答应了,可实际上,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王巧儿。
可秦牧野就站在旁边,他也只能赶快收拾。
说是收拾,本来就没几样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一双鞋,一条毛巾,牙刷牙缸,三两下就塞进了包里,往肩上一挎,“好了,秦工,咱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后勤部的院子,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同路,秦牧野也没多想,便和他并肩而行,只是两人都沉默着。
没想到,刚走出后勤部大门没几步,迎面就和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不是别人,正是甄宝珠和王巧儿。
王巧儿手里提溜着饭盒,显然是来送饭的。
右手还拿着绑好的新床单新被罩。
甄宝珠帮她提溜着一个小包袱,里头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衣服。
虽然孙建国不回家,可巧姐平时还是会定期来给他送东西,换洗的被褥,干净衣裳,一样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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