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她偶尔会做梦,零零碎碎梦到这八年间的片段。
那个被剧情操控的江纾,和在系统提示下觉醒了的江纾,不断的反复拉扯。
好几次她觉醒了,想去找顾诀,出门不是被车撞就是被抢劫,真应了系统那句话——又穷又倒霉!
她的病是治好了,可她很怕剧情的影响还在。
想到这,她再次尝试呼唤系统。
这次,居然有了反应?
【滋滋……宿主……滋……】
江纾眼睛一亮:【统子,你还在?】
系统解释:【前一个任务耗费了我所有能量,所以传送后我就休眠充电去了。】
【你还在……就意味着后续还有任务?】
【是的,不过都是可选任务,可做可不做。】
江纾惊讶:【比如?】
系统卖了个关子:【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纾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我治好了病,改变了剧情,后续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比如……蝴蝶效应之类的?】
系统解释:【这个世界有无数的锚点,所谓的剧情也只不过是让人物按照既定的锚点,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即你们常说的“命运”。】
【每一个锚点,都可能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会达到幸福的结局,对吗?】
总有一次,会达到幸福的结局……
江纾喃喃重复着系统的话:【那我还可以尝试几次呢?】
系统:【也不是所有的锚点,我都能干涉。但是相信我,宿主,我会保护你的。】
它的语气,好熟悉……
像是曾经有一个人,这样在自己耳边承诺过。
那天晚上,江纾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平行世界,她因为绝症去世,顾诀一身黑衣,沉默的操办了她的葬礼。
那天下着淅沥的雨,他一手撑着黑伞,另一手将一朵白荔枝插在她的棺椁旁边。
阮心菊伏在江钦的肩头,小声的抽泣着。
唯独顾诀,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静。
人群离去后,他手捧着骨灰盒,蹲在墓碑前,任雨水溅湿了他的西装和裤管,却小心翼翼的用袖口擦拭着那张黑白照片。
一道惊雷闪过,他把伞留在了墓碑旁,遮住上方的雨丝,护着怀里的骨灰盒,一步步孤零零的走下山去。
他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出租屋,坐在那张江纾最喜欢的藤椅上。
外面风雨呼啸,室内门窗紧闭,温暖如春。
他早就准备好了炭盆。
在她入土为安的这天,和她一起离开。
他怀里抱着江纾的骨灰,脸上带着解脱的轻松,一动不动的靠在藤椅里……
一氧化碳的浓度越来越高,他的呼吸变得困难,眼前走马灯般出现一幕幕画面。
他们初识,相遇。
每当他退缩一步,她就会大胆的往前走十步。
她最美好的笑容,永远的留在了28岁。
数次配型失败后,顾诀几乎陷入绝望。
医生委婉的提议:如果他们能有一个孩子……
可是江纾当时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透顶,根本不可能撑过十月怀胎。
如果现在不行,那过去呢?
……
江纾猛的惊醒,往脸上一摸,全是冰凉的眼泪。
如果她没有完成任务,那么,梦里就会是他们最终的结局吗?
哪怕是梦,可梦里的一切那样真实。
她看得清他眼角的细纹,看得到他最后一刻张着嘴没能发出的声音,他的口型在说:纾纾,等我……
她慌忙下床,套上鞋子,随便扯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天刚蒙蒙亮,值夜班的小护士还在办公室里打瞌睡,谁也没看到她趿着要掉不掉的拖鞋跑出了医院大楼。
她在路边拦住一辆出租,报出A大家属楼的名字。
司机没有犹豫就启动了车子,说明那片小区还在。
八年过去,灰色的火柴盒一样的老旧家属房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江纾放慢脚步,仓惶的看向四周,就连铁丝网围着的篮球场都还保留着。
身体像有自己的记忆,不知不觉来到曾经的单元楼下。
声控灯还是不怎么灵敏,楼梯褪色的扶手上沾着细细的蛛网,空气里都是灰尘的味道。
随着一步一步上楼的脚步声,她渐渐清醒,有些自嘲。
就算这座小区还在,顾诀也早就不住在这里了。
而且她根本就没有钥匙,这么一大清早的跑来是做什么?
她抬起头,站在熟悉的绿色防盗门前,呼吸一紧。
当年她写的那幅春联竟然还贴在上面!
正丹纸早已褪色,变成淡淡的水粉色,边角卷着翘起,上面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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