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诀攥紧了扬起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你这一拳落下来,明天你们整条街都不用摆了。”周砚奇笑的无比恶劣,“你不信可以试试。”
他故意死死盯着顾诀的脸,欣赏着这些穷人脸上的挣扎。
“一个臭炒饭的,还敢跟我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纾早晚要嫁给我,她现在不过是图新鲜……”
话音未落,江纾抄起隔壁桌喝到一半的啤酒,朝周砚奇脸上泼去。
苦涩的酒液呛进口鼻,周砚奇偏头大骂:“谁他妈……”
“我妈怎么了?”江纾挑眉问他。
周砚奇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和拿着空酒瓶的江纾面面相觑。
他毫不怀疑,刚才那一句要是骂下去,江纾手里的酒瓶就会抡到他脑门上。
顾诀不敢打,但她江纾敢。
周家再家大业大,也不敢和江家硬碰硬,不然周砚奇也不用在江家二老面前装乖演绅士。
旁边几桌吃饭的食客也都不约而同站起来。
看热闹的氛围早就变了。
这条街上摆摊的,都是最淳朴的底层人,平常城管来了,还得搭把手一起跑,最看不惯的就是权贵仗势欺人。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天王老子来了。”隔壁烧烤店的老板,光着大花臂,拎着把剔骨刀就出来了。
小赵也跟着装腔作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后半句,在看到魏兆带来的一队城管时,卡在了喉咙里。
“干什么呢,聚众闹事?生意不想做了?”身穿制服短袖的人拿着执法棍驱赶围观人。
顾诀在江纾的眼神暗示下,松开了周砚奇的领子,表情戒备的退到江纾身边。
周砚奇从魏兆手中接过手帕,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给为首的执法人员递了根烟:“同志,我好端端来吃饭,这帮人就把我围起来,威胁我人身安全,我怀疑他们和城市黑恶势力有关。”
小赵气急败坏指着他:“你这人怎么颠倒黑白?”
身边几个人拦着他。
江纾主动上前解释:“同志,这件事是个误会。我跟朋友出来吃饭,喝多了起了点争执,不小心把店家桌子砸了。他脸上的酒也是我泼的,不信你可以调监控。”
她说着,朝榕树上闪着红点的方向指了指,也在提醒周砚奇,别想闹大,闹大了还有监控作证呢。
私人争端不归城管管,对方好心问:“要帮你们报110吗?”
江纾呵呵笑:“不用了,我们朋友,闹着玩呢。”
说完,看向周砚奇:“是吧?”
周砚奇脸色铁青,强忍着怒火。
半晌,松了松衣领:“不用麻烦了,我们私了。”
要是他跟江纾闹到派出所调解,那周家和江家的联姻就彻底没戏了。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塑料凳,对魏兆吩咐:“我们走。”
“等等。”江纾喊住他。
指着被踹倒的桌椅和一地狼藉:“店家的损失还没赔呢?”
说完,将摊子上的二维码举到周砚奇面前,扭头问顾诀:“总共损失多少钱?”
顾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没有出声。
江纾在心里估算了下,索性替他开口:“损坏赔偿和误工费,一千块。扫吧。”
顾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根本没必要为他这种阴沟里的臭虫出头。
他不过是大小姐心血来潮的一个玩物罢了。
天上的月亮不过一时兴起,分来一丝月光照进他这阴暗的沟渠。
他却宵想能拥有月亮。
周砚奇掏出手机,扫码,转账。
离开时拿眼瞪顾诀,透着一股狠劲:“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闹剧收场,围观的人渐渐散了,隔壁摊位的过来帮顾诀收拾残局。
有扶桌子的,有搬椅子的,有帮着算账的……
江纾干站着觉得不自在,于是也想帮忙擦擦桌子,手还没碰到抹布,就被顾诀捉住了。
滚烫的掌心挨到她就立刻缩回去了,他解释了一句:“油。”
“……哦。”
“你去那边树下坐会儿,马上就好。”
顾诀给她指了个方向,她就乖乖走过去,白皙幼嫩的小腿肚上,一道红红隐隐的伤口,是刚被玻璃碎片刮的。
顾诀看了一会,随手扯过抹布,收拾灶台,将剩余的食材封装打包。灶台和液化气罐锁进车里,推到烧烤店的卷闸门旁停好。
小赵冲他使眼色,顾诀走过去,他又一直意味深长的摇头叹气不说话。
顾诀没好气:“有屁快放。”
小赵压低了声音:“开跑车的未婚夫都追来了,顾哥你可别一时脑热……当了小三啊?”
“滚——”顾诀听到后面又气又好笑。
当小三,他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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