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秋日午后,阳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秦放正在收拾他的东西,一个半旧的牛皮纸箱,已经装了小半。
一方用了十几年的镇纸,一个不带任何标志的白色搪瓷杯,一盆长势极好的文竹。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定格镜头。
每拿起一件物品,都会用指腹细细摩挲一遍,再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
沈聿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看似在批阅文件,但手中的那支派克金笔,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寸的地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文件,落在那个沉默的、微驼的背影上。
跟了他十五年。
从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副处长,到如今,坐在这个代表着国家经济心脏的位置上。
十五年的风风雨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这个男人,永远像一道影子,不多言,不多语,却永远都在。
他比沈聿自己,更清楚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胶带撕开的刺啦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放将纸箱封好了口,工工整整,像他做的任何一份文件。
他抱着箱子,走到办公桌前,停下。
他没有说“我走了”,也没有说“您多保重”。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轻轻地,放在了沈聿的面前。
“先生,这是交接。”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沈聿的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
它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白,看得出,被主人翻阅了无数次。
他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干净,隽秀的钢笔字,扑面而来。
“先生胃不好,晨会前需一杯三十七度的温水,不能多,也不能少。”
“超过两个小时的会议,注意力会下降,需以更换茶叶为由,强制打断,让他休息五分钟。”
“他不喝咖啡,但需要提神时,会喝西湖龙井,要头采的,三泡之后就倒掉。”
“每年三月,左肩的旧伤会复发,办公室的空调温度,不能低于二十六度。”
“心情烦躁时,会不自觉地用指节敲击桌面,一声,是烦躁,两声,是动怒,三声……需要立刻清场。”
一页,一页。
像一部关于他自己的,无人知晓的编年史。
沈聿的手指,停留在某一页上。
上面写着:“夫人来电话时,不管在开什么会,都要第一时间把电话接进去。天大的事,没有夫人的事大。”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
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向秦放。
“辛苦了,老秦。”
秦放的嘴唇动了动,眼圈有些发红,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沈聿拉开自己右手边最下层的抽屉。
那个抽屉,只有他自己能打开。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古朴的木制长条盒。
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钢笔。
那是一支很旧的英雄牌钢笔,笔身是朴素的墨绿色,笔尖因为常年的使用,已经被磨损得有些圆润,却依旧闪着温润的光。
“这支笔,是我刚进部委时,老师送的。”沈聿将笔盒,推到秦放面前。
“它跟我的年头,比你短几年,但见过的风浪,不比你少。”
“以后,就让它陪你写写字,种种花。”
秦放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那支笔,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的珍宝。
他知道这支笔的来历。
沈聿的恩师,那位在国家经济领域举足轻重的老人,一生清廉,桃李满天下,却只送出过三支这样的钢笔。
每一支,都代表着一份最高的认可与期许。
秦放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去碰那支笔,而是将木盒盖上,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然后,他对着沈聿,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先生。”
他直起身,抱着纸箱和笔盒,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没有再回头。
办公室的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是新来的秘书。
秦放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重量。
“照顾好这个人。”
秦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了年轻人的心上。
“因为他肩上,扛着这个国家。”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他的全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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