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只见梁储一如毛澄一样微微地张了张嘴,没能马上答上来。
朱厚熜继续道:「梁阁老方才说,太后选立之恩,阁臣迎立之功,孤该记在心里。孤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些:
「可孤想问——朝廷选立孤的时候,问过孤的意思没有?」
「太后与阁臣在京城议定,一纸遗诏送到安陆。孤跪接,孤叩首,孤奉诏北上。孤做过什麽?说过什麽?可曾有一句怨言?」
这是致命一击。你跟我谈恩情,可这恩情是强塞给我的,根本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既然你没问,那就别怪我不领情。
果然,梁储脸色微微一变。他们选择朱厚熜当皇位继承人的时候哪里想过这麽多,这麽细致?只是知道他是最适合的皇位继承人而已。
朱厚熜盯着梁储,一字一句道:「两千多里,二十多天,孤一路上对诸位礼遇有加,赏赐旧物,嘘寒问暖。孤做过什麽?说过什麽?可曾有一句不满?」
「可到了良乡,到了京城门口,到了孤一只脚要踏进那城门的时候——礼部送上来的仪注,让孤走东安门丶入文华殿丶受太子劝进。」
「梁阁老,孤问你——这事,内阁丶礼部问过孤的意思没有?」
梁储的眉头微微皱起。真要是想过这些细节的话,今天也不会有这个局面了。他也知道,朱厚熜在为自己辩护。可他就是无处反驳,只因为朱厚熜太会抠字眼了。
「朝廷什麽都没问。朝廷只是拟好了仪注,派人送来,等着孤乖乖接旨,乖乖进城,乖乖认别人做父。」
「梁阁老方才说,殿下尚未登基便与奉迎使争执,此事传回京城不好听。孤倒想问——这事传回京城,朝臣们会怎麽说?」
朱厚熜直视着梁储等人。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该做的都做了,但你们不能得寸进尺。
「他们会说:嗣君以藩王入继,朝廷欲令其过继孝宗,嗣君不允。太后与阁臣议定的仪注,嗣君拒不接受。」
梁储后知后觉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不是刚才他说的套话吗……
他这麽快就学会了?!
「梁阁老,这话好听吗?」
「梁阁老方才说,殿下当以大局为重。孤再请教——这个『大局』,是谁的大局?」
「是礼部的大局,是阁臣的大局,还是太后的大局?」朱厚熜一字一句道,「还是——孤的大局?」
梁储听罢,只觉得一噎。
这话把他逼到了墙角。
如果储君的孝道都不算大局,那他们的大局算什麽?
梁储活了三朝,见过多少历史记载的少年天子。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一样,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
他本想用「恩情」二字压住朱厚熜,让他心存感激丶不敢造次。
可这少年不但没有被压住,反而把「恩情」二字拆得乾乾净净,反手扔了回来。
梁储深吸一口气,正想再说些什麽,朱厚熜已经又开口了:「梁阁老,孤再请教一件事——朝廷选立孤,是因为孤是兴献王长子,伦序当立。这事,对不对?」
「对……」
「遗诏上写的是『嗣皇帝位』,不是『嗣皇子位』。这事,对不对?」
梁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对。」
「那孤问梁阁老——既然都对,为何到了良乡,忽然冒出来一套『以皇太子身份登基』的仪注?」
「是太后临时改的主意?还是内阁临时加的条件?还是说——从一开始,朝廷就是这麽打算的,只是没写在遗诏里,等着孤入了京,木已成舟,再让孤认?」
朱厚熜对着梁储振振有词,他知道,这一问把问题的根源揪了出来。
你们为什麽不在遗诏里写明白……不是故意留一手,就是心里有鬼。
「若是太后临时改的主意,孤想问——太后为何不先问过孤?若是内阁临时加的条件,孤想问——内阁凭什麽加?若是一开始就这麽打算的,孤想问——为何遗诏里不写明白?」
朱厚熜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重:「大行皇帝的遗诏,是太后与阁臣共议的,是告于宗庙的,是颁行天下的。」
「若朝廷从一开始就想让孤过继孝宗,为何不在遗诏里写明『嗣皇子位』丶『入继孝宗之后』?」
梁储也头晕了。饶是这样,他也知道朱厚熜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做事,确实是不怎麽光明磊落……
朱厚熜看着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更重了:「梁阁老,孤现在只问一句话——请内阁和梁阁老,给孤一个交代!」
「为何遗诏里没有写的话,到了良乡,忽然要孤认?为何大行皇帝没说的事,太后和阁臣,要替他说?」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无他!
遗诏既是先帝的遗命,任何人怎能擅自加码?这是在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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