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拳头砸在橡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在铺满文件的桌面上洇开一片不规则的水渍。
窗外,雨水像碎铁片一样抽打着窗玻璃,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墙角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压得几乎贴上灯芯。
远处的雷声一阵接一阵地滚过来,像是有人在天穹上拖动一座铁山。
闪电劈下来的那一瞬间,整间屋子被照得惨白。
所有的阴影都消失了。
桌上的文件、墙壁上的地图、挂在衣架上的湿淋淋的军大衣、角落里堆着的弹药箱。
一切都在那道白光中变得扁平而失真,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然后黑暗重新合拢。
煤油灯的火苗挣扎着恢复,在中年男人的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他叫德米特里·安德烈耶维奇·沃尔科夫。
乌萨尔联合军事科学委员会副主席,陆军中将,主管前沿武器研发与特殊项目。
五十三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一道刀口。
军服上的勋章排了三排,每一枚都擦得锃亮。
此刻那些勋章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
他的手指隔着桌子指向对面的人,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知不知道维克托尼亚帝国的皇家研究院冒了多大的风险?”
对面没有回应。
“那把噬魂剑。”
他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皇家研究院花了多少年、多少人、多少资源,才把那东西造出来。然后他们冒着通敌的风险——通敌!——把它送到前线,让我们缴获它。整个计划天衣无缝,从运输路线到意外遗失的报告,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卡尔德堡之夜后,我们成功回收了噬魂剑。里面有足足十三个灵魂!还是十三个维克托尼亚皇家骑士的灵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人类灵魂研究领域最珍贵的样本,是我们理解归途力量、理解涉渡者本质的关键——”
闪电再次劈下。
白光中,他看清了对面那个人的表情。
或者说,看清了对面那个人完全没有表情。
她坐在椅子里。
“坐”这个字用在她身上其实不太准确。
更像是整个人被随意地倒进了椅子,左腿搭在右腿上,右手的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半边脸。
军大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扣子一颗都没系,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衫和一截锁骨。
银色的长发从军帽下面垂落,散在肩头和椅背上,在煤油灯的光线里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那顶军帽的帽徽是一颗铜质五角星,外圈环绕着麦穗与齿轮——乌萨尔联合将军级别的军官才有资格佩戴的标识。
帽檐压得很低,在她的眉骨上方投下一道阴影,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更深、更远。
说她是将军,怎么看都不像。
她太年轻了。
称为女青年都勉强。
脸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少女轮廓,下颌线条柔和,皮肤白得像是很少晒太阳。
如果把军帽和军大衣换成便装裙和遮阳帽,扔进维多利安的商业街上,大概会被当成哪家贵族的小姐。
但没有哪家贵族小姐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正望着窗外的暴风雨,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演出。
德米特里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
但她的反应就好像有人在念一份过期的报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德米特里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女人的视线终于从窗外收回来。
缓慢的,懒洋洋的,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德米特里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听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慵懒。
“噬魂剑,十三个灵魂,人类灵魂研究的关键突破,皇家研究院冒了通敌的风险,天衣无缝的计划。”
她用空着的左手掰了掰手指,像是在数数。
“还有什么?哦,对。你问我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把托着脸的手放下来,身体在椅子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如果这种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的坐姿可以被称为“更舒服”的话。
“我知道。”
“所以我把它送回去了。”
德米特里的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跳了起来。
“你——”
“我亲自送回去的。”
她重复了一遍。“三天前,经由中立国商船,以‘战场遗留物归还’的名义,附带完整的缴获记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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