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说完了。
教室里依然很安静。
瓦西里教授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表情。
“很好。”
他点了点头,
“看来彼得洛娃同学对教材内容还是很熟悉的,包括那些大部分人都会忽略的注释。”
“只是不太擅长在课堂上集中注意力。”
他把教鞭放回讲台上。
“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下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走神,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坐下吧。”
“是,教授。谢谢教授。”
娜塔莎坐了下来。
椅子又发出一声摩擦声。
她的心跳还有点快。
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戳。
娜塔莎转过头。
坐在她右边的是一个叫安娜的女孩,也是平民特招生,和她一样是今年的新生。
棕色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一些雀斑,眼睛很大,此刻正用一种担忧的表情看着娜塔莎。
“你没事吧?”
安娜压低声音问,
“你这个星期状态好像都不太对,脸色也不太好。”
娜塔莎摇了摇头。
“没事。”
“真的?”
“真的。”
安娜看起来不太相信,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又戳了戳娜塔莎的手臂,用一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讲台。
娜塔莎也把目光转回了黑板。
瓦西里教授正在讲解脊椎探针的技术细节。
金属探针的材质、神经信号的转化机制、连接时的安全协议。
这些内容娜塔莎都知道。
她甚至能背出教材上每一段的原文。
但她的大脑现在根本装不进这些东西。
她在想别的事情。
很多很多别的事情。
她想起了自己的故乡。
那个被夷为平地的村庄。
木屋、麦田、教堂的钟声。
还有那些在“剿匪行动”中被杀死的人。
她的父母。
她的邻居。
那些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脸。
她想起了那个黄昏倒在小巷中的青年。
她不认识他。
她只是按照哥哥的指令,在他的尸体旁边布置现场,伪造证据,然后把那个档案袋从他身上搜出来带走。
她甚至没有看他的脸。
只记得他的手很冷。
冷得像一块冰。
她想起了自己的舍友。
帕薇拉·冯·施瓦茨。
那个银发的、个子很小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贵族小姐。
她们一共也没见过几面。
火车上,宿舍里,走廊上。
加起来说过的话可能不超过一百句。
但娜塔莎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想起帕薇拉。
想起她在火车上看向自己时那种平静的、带着一点好奇的眼神。
想起她在宿舍里帮自己整理衣领时的动作。
想起她说话时的语气。
娜塔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她不应该在意的。
帕薇拉是贵族。
是施瓦茨家的人。
是她本应该站在对立面的那种人。
但她就是在意。
她想知道,如果帕薇拉知道她做的事情,她会怎么看她。
会觉得她是个杀人犯吗?
会觉得她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动物吗?
还是会理解?
娜塔莎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她加入自由之火,是为了能少死一些乌萨尔的同胞。
是为了让战争早点结束。
是为了不让更多的村庄变成第二个、第三个她的故乡。
但那天晚上的行动——
哥哥并没有向她隐瞒行动的目的。
他说得很清楚。
杀掉安全局的线人,嫁祸给陆军总参谋部,制造主战派和主和派之间的裂痕,削弱主和派的力量。
客观上,这会延续战争。
会让更多人死。
但哥哥说,这是为了「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
让代价大到所有人都无法承受,大到所有人都不敢再发动战争。
娜塔莎当时没有反对。
她按照指令行动了。
但现在——
也不能说是现在,她在那时就开始怀疑了。
这场战争真的能因此停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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