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声,低沉地从缝隙里挤进来,像一个叹息。
“那你是怎么压制的?”帕薇拉问。
“锚点。”
玛格丽特说,“找一个不完美的东西,一个你明知道不完美但绝对不会去‘修正’它的东西,然后以他作为锚点。”
她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旧怀表。
表壳是黄铜的,磨损得厉害,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
表面的玻璃有一道裂纹,从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右上角,把表盘分成了不均匀的两半。
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这是我父亲的。”
玛格丽特说,“坏了很多年了,我可以修好它,随时都可以。”
她把怀表翻了一面。
表壳的背面刻着一行潦草的字,帕薇拉看不清内容,但能看出那不是工匠的手艺,而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随手刻上去的。
“但我不会修。”
玛格丽特把怀表收回口袋。
“它确实不完美,它已经坏了,但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当那个声音开始告诉你‘这里不对、那里不对’的时候,你就看着那个东西,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需要被修正,它们本身就很好。”
帕薇拉低下头。
她想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有一条深红色的布条缠在上面。
原本是从发带改成的领饰,又在爆炸中被烧焦了边缘,现在被她缠在手腕上当护腕。
绑得不太好看。
布条的一端长一端短,短的那端翘出来一个小角,像一片没有被风吹走的落叶。
而且脏了。
暗褐色的血渍已经渗进了布料的纤维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是艾琳送的。
帕薇拉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想我也有。”她说。
玛格丽特的视线落在帕薇拉手腕上的那条深红色布条上。
她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
接下来,她的表情变了。
从前辈对晚辈的关切,切换回了那种帕薇拉更熟悉的模式。
“现在我要说另一件事。”
玛格丽特说,“关于你能同时踏入两条归途这件事。”
帕薇拉等着她继续。
“正常的涉渡者,一生只有一条归途,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他的灵魂就与原初之海的某一个频率建立了共鸣,这个频率是固定的,就像指纹,就像瞳孔的本来颜色,它是不会改变的。”
“他可以通过晋升序列来加深与这个频率的共鸣,但他不会突然切换到另一个频率,一个塔之道的涉渡者永远是塔之道,一个月亮之道的涉渡者永远是月亮之道。”
“但你不是。”
玛格丽特的语气里没有惊讶。
像是一个拼了很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
“你在阵法封锁了所有归途的情况下,获得了魔术师之道的力量,直到现在这个力量还留在你体内。”
“你还可以随时在塔之道和魔术师之道之间切换。”
“在已知的二十二条归途中,只有一条,能允许涉渡者做到这件事。”
“也就是愚者之道。”
“二十二归途中最特殊的一条,准确地说,它不是一条‘路’,它是所有路的交汇点。”
“愚者之道的涉渡者不属于任何既定的命运轨迹。他们的灵魂没有固定的频率,它像水,能流入任何容器,适应任何形状,所以——”
“所以他们可以踏入任何一条归途。”帕薇拉接了上去。
玛格丽特看了她一眼。
"你好像已经猜到了。"
“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帕薇拉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那个灰色长裙的女人。
帕薇拉接着说,“但我猜代价应该也不小吧。”
“是的。”
玛格丽特的语气变得严肃。
“代价是实打实的,归途的力量从来不是免费的午餐。”
“对你来说,每一条归途的侵蚀都是真实的,你不是在‘借用’别人的力量,你是在真正地踏入那条归途,塔之道的侵蚀,魔术师之道的侵蚀——它们不会因为你是愚者就打折扣。”
“你现在身上背着两份侵蚀。如果将来你再滑入第三条、第四条归途——”
“就是三份、四份。”
“而且是叠加。”
“每多踏入一条归途,你就多一种需要对抗的声音,塔之道要你毁灭,魔术师之道要你控制,将来如果你踏入月亮之道,它会要你分不清真实与虚幻,如果你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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