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薇拉的后背贴着墙壁,砖石的冰冷透过斗篷和校服渗进皮肤。
她的呼吸又浅又快,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生锈的风箱。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嘎吱作响,可能是错位愈合的肋骨又出了问题,也可能只是肺在抗议。
左手还能动。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是一片麻木的钝痛,像是被灌了铅,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嘴里的铁锈味已经从“偶尔涌上来”变成了“一直在”,她都懒得再吐了,反正吐出来也是浪费体力。
斗篷的下摆被撕了一大块,是刚才翻墙时挂在铁丝网上扯掉的。
露出来的校服裙摆上沾满了泥水、雪渍和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对面的。
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幕中坠落,在燃气路灯的光晕里旋转,像无数细小的白色蝴蝶扑向火焰。
老城区的巷道在这种能见度下变成了一座迷宫,每一个拐角都可能藏着一支会爆炸的箭。
帕薇拉闭上眼睛,让后脑勺抵住墙面。
砖石硌得生疼,但这种疼痛反而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警告』 --
--『血压持续下降。』 --
--『右臂骨膜愈合度因二次冲击降至29%。』 --
--『左侧第四、第五肋骨出现新的应力性裂纹。』 --
--『失血量已超过安全阈值。』 --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
帕薇拉睁开眼睛。
她盯着对面墙壁上一块剥落的灰泥看了两秒。
「没有。」
--『……』 --
「我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和朋友吃个蛋糕的。」
「我本来还想着回去顺便给埃莉诺带一块呢。」
「谁能想到吃个蛋糕还能吃出这么多事来。」
--『……那怎么办?』 --
帕薇拉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牵动了唇边那道干涸的血痕,裂开了一点,渗出新的血珠。
「别担心。」
她心想。
「刚刚我已经想好了几个很帅的死法。」
--『???』 --
--『什么叫很帅的死法?!』 --
「你听我说完嘛。」
「以前在战场上没机会,现在我可得好好规划一下。」
帕薇拉用左手的食指竖起来,像是在课堂上发言。
「第一种,最后冲一波,能带走几个算几个,然后倒在雪地里,仰面朝天,双眼微闭,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雪花落在脸上,头发散开来铺在雪上,跟那种艺术画一样。」
「埃莉诺找到我的时候,肯定会觉得我死得特别安详、特别好看。」
--『……』 --
--『你的失血量已经超过安全阈值。』 --
--『以当前的出血速度,你倒下之后不到两分钟,口鼻就会溢出大量血液。』 --
--『届时你的“淡淡微笑”会被一张糊满血沫的脸取代。』 --
--『银色头发也会被血水浸透,变成暗红色,粘在地上,一团湿抹布一样。』 --
--『不会像一幅画。』 --
--『会像一个案发现场。』 --
帕薇拉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第一种否了。」
她清了清嗓子。
「第二种,我拿着匕首单手冲进去,和那个短斧的正面对砍,在最后一刻和他同归于尽,两个人同时倒下,武器交叉插在对方身上,定格在雪地里,像一座雕塑。」
「很有那种……悲壮的美感,对吧?」
--『你的右臂已经废了,左肩大概率也快脱臼了。』 --
--『“单手冲进去”的实际效果可能是:你跑出三步就会因为重心不稳摔倒。』 --
--『趴在雪地里,脸朝下,屁股朝天。』 --
--『不像雕塑。』 --
--『像绊了一跤。』 --
「…………」
帕薇拉沉默了两秒。
「第三种。」
她的语气依然不死心。
「我站在原地不动,等他们围上来,然后在最后一刻说一句特别帅的遗言——比如‘告诉埃莉诺,我没有让她失望’——然后闭上眼睛,从容赴死。」
--『你现在的声带因为反复咳血已经轻度水肿。』 --
--『你说出来的话不会是低沉有力的遗言。』 --
--『会是一串沙哑的、带着痰音的、中间可能还会被咳嗽打断的含糊音节。』 --
--『大概听起来像这样:“告诉埃莉——咳咳——诺——咳咳咳——我没——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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