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薇拉踩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袋,眼中毫无波澜。
雪花落在她的斗篷上,落在伊戈尔的后背上,落在不远处那具已经开始变凉的尸体上。
巷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雪粒触碰布料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现在距离那场爆炸已经过去了快两周了。
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甚至比初到维克托尼亚的那一次好得还要快。
第八天的时候,她已经能自己翻身了。
第十天,她能坐起来吃饭了。
今天是第十二天。
她不仅能下床走路,还被维多利亚·冯·霍恩海姆以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从病房里拽了出来。
“帕薇拉!你知道吗!有研究表明,甜食中的糖分能够促进人体分泌内啡肽,而内啡肽能够加速伤口愈合!这是圣索菲亚学院生理学课上教的!塞西莉亚可以作证!”
维多利亚说这番话的时候,金发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塞西莉亚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她把三节课的内容混在一起了,内啡肽不是那个意思。”
“细节不重要!”
维多利亚挥了挥手,“重要的是——'银勺夫人'蛋糕店的焦糖榛果千层!圣索菲亚学院正门左转第二条街!今天汉娜值班!她做的焦糖,颜色更深,口感偏苦,但是和榛果碎搭在一起刚——刚——好!”
帕薇拉看着维多利亚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和她身后塞西莉亚那双写着“我已经放弃阻止她了”的平静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右臂还打着绷带、骨骼还没完全长好。
还有埃莉诺如果发现她偷溜出去大概会把她的另一条胳膊也折了。
但维多利亚已经挽住了她受伤不严重的那条手臂。
力道轻柔却坚定,像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叼住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帕薇拉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埃莉诺今天恰好不在学院。
于是她就这么被拖去了“银勺夫人”蛋糕店。
焦糖榛果千层确实好吃。
维多利亚没有骗她。
帕薇拉吃了两块。
维多利亚吃了四块。
塞西莉亚吃了一块半,剩下的半块被维多利亚抢走了。
只要她回去的速度快一些,不让埃莉诺发现她偷溜出去的事实。
今天本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一天。
可惜在回去的路上为了抄近路就撞见了这么一幕。
……
伊戈尔是自由之火的成员。
她毫不意外。
更准确地说,她第一次遇见伊戈尔的时候,在开学演习的战场上时,她就认出来了。
和娜塔莎一样。
娜塔莎的虎口老茧、指关节的磨损纹路、发力时重心前移的习惯,全都指向同一个训练体系。
而伊戈尔更明显。
他的步伐、他的警觉模式、他在被击倒后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
这些东西不是学院教的,也不是贫民窟的黑拳能练出来的。
不过帕薇拉之所以能认出这两个人的身份,倒没有什么特殊的辨识技巧。
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
她也是自由之火的成员。
或者说——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也曾是自由之火的成员。
脚下的伊戈尔还在试图从有限的信息中拼凑出她的身份。
她能感觉到他后颈肌肉的细微变化,不再是挣扎,而是在思考。
一个聪明的年轻人。
和他妹妹一样。
帕薇拉的目光越过伊戈尔的后脑勺,落在巷子尽头那片被雪花模糊的黑暗中。
娜塔莎和另外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三条路,分头撤离。
很标准的行动纪律。
她收回目光,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不远处地上的那具尸体。
一个年轻的男人。
戴眼镜。
脖子上的切口很干净,是受过训练的人才能做出的一刀。
他的眼镜歪在一边,裂了一只镜片,镜片上沾着几滴已经开始凝固的血。
帕薇拉把目光移开了。
在惩戒营的时候,她已经见过太多死人了。
比这更年轻的,比这更惨的,比这更不该死的。
如果每一具尸体都要花时间去感慨,她自己早也该躺在卡尔德堡的雪地里了。
但她确实在想一些事情。
关于「自由之火」。
关于这个组织现在正在做的事。
关于她自己。
「自由之火」。
这个名字在乌萨尔联合的地下世界里流传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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