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回椅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你刚才经历了一次存在主义危机。”
她说,“大多数人在那种状态下,要么崩溃,要么逃避,要么花上几天甚至几周才能勉强恢复。”
“但你用了不到三十秒就把自己拉回来了。”
“然后,你没有沉浸在刚才的恐惧里,没有追问更多关于'自我'的问题,而是直接跳到了下一个议题,一个更实际的、关于利益交换的问题。”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精神强度,值得夸奖,我在那些成熟的涉渡者身上都很少见到过。”
帕薇拉没有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玛格丽特回答她的问题。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她不会被夸奖分散注意力,也不会因为被夸奖而放松警惕。
玛格丽特的笑意更深了。
“你觉得呢?”
她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你弄进这个项目?”
帕薇拉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单纯的'教学'——你是在投资。”
玛格丽特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少将,而更像一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
“聪明。”
她调整了坐姿,双手交叠在腹前。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需要你做一些事情,将来的事情。但那不是现在该谈的。”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太弱了。”
玛格丽特的语气毫不留情,“序列Ⅴ的破灭者,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现在的你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了,一失控就变成只知道破坏的野兽。这种状态下,你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帕薇拉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我把你弄进学院,是为了给你一个安全的环境学习控制。”
玛格丽特继续说道,“学院的豁免权可以挡住帝国安全局的调查,项目的资源可以加速你的成长,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确保你在失控的时候不会把半个学院炸上天。”
“听起来像是养蛊。”帕薇拉评价道。
“差不多。”
玛格丽特毫不避讳地承认,“不过我养的蛊都活得不错。至少比野生的活得久。”
她朝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弗雷德里克、莱因哈特、艾莉西亚——他们都是我‘养’出来的。三个涉渡者,放在外面每一个都是可以惹出大乱子的存在。但在我这里,他们是学生,是同伴,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是一群还不至于彻底疯掉的怪物。”
帕薇拉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教我,是为了让我将来替你做事。”
“是的。”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
玛格丽特的语气笃定得让人讨厌,“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帕薇拉,让我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像你这样的野生涉渡者,结局只有三种,被自己的力量吞噬,被别人当作危险因素清除,或者……”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帕薇拉的脑袋。
“找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学会控制,然后活下去。”
“我觉得我可以思考一下再选。”
“可你已经选了。”玛格丽特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从你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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