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做梦了。
梦里有火,有尖叫,有成千上万张扭曲的脸。
它们从黑暗中涌来,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她的身体。
有人在她耳边低语,有人在她脑海里咆哮,有人用冰冷的手指抚摸她的脊椎——
“让我出去。”
“让我活过来。”
“把身体给我们——”
帕维尔想要尖叫,但她发不出声音。
她想要逃跑,但她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直到它们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洪流,将她彻底淹没——
然后,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断晃动的天花板。
木质的,刷着深棕色的漆,边缘镶嵌着一圈精致的黄铜花纹。
天花板在晃。
不对,不是天花板在晃,是她在晃。
或者说,是承载她的东西在晃。
耳边传来一种有节奏的声响——“哐当、哐当、哐当”——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某种低沉的轰鸣。
火车。
她在一辆火车上。
帕维尔的大脑花了足足三秒钟才处理完这个信息。
然后,第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我还没死啊?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恍惚。
不是失望,也不是庆幸,只是单纯的……困惑。
她记得那台机甲,记得那柄蒸汽战锤,记得自己用身体撞开埃莉诺的瞬间。
按照正常的物理规律,一个不到四十公斤的人类身体被机甲的战锤擦中,应该会变成一滩烂泥才对。
但她还活着。
而且躺在一辆火车上。
不算特别科学。
帕维尔尝试动了动。
好消息是,她的四肢都还在。
坏消息是,她现在不太确定它们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这个动作让她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烈的抗议。
那种疼痛既熟悉又新鲜,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里点了一把火,然后又用冰水浇灭。
但她还是坐了起来。
疼痛是老朋友了,打个招呼就好。
坐起来之后,她终于有机会审视自己的状况。
她躺在一张床上。
不是行军床,不是担架,而是一张真正的、铺着白色床单的床。
床垫很软,枕头很蓬松,被子很干净。
这三样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同时见到过了。
她的身上裹满了绷带。
从脖子到脚踝,几乎每一寸皮肤都被白色的布条覆盖。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打包好的……粽子?木乃伊?还是某种需要特殊运输的易碎品?
但这些绷带缠得很专业。
松紧适度,位置精准,固定骨折部位的夹板角度也恰到好处。
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医的手笔,而不是惩戒营那种“绷带不够用就撕衣服凑合”的野路子。
帕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色的短发乱糟糟的,但有人帮她洗过了,那种长期积累的油腻和血污都不见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面料柔软,针脚细密——这种布料在乌萨尔的黑市上能换三罐肉罐头。
她又闻了闻自己。
没有腐烂的味道,没有脓血的腥臭,甚至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有人给她清理了伤口。
有人给她换了药。
有人把她从战场上带走,放在火车上,用最好的医疗资源照顾她。
维克托尼亚对俘虏这么好吗?
还是说她已经死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死后世界?
帕维尔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试图找到更多信息。
这是一个私人包厢。
空间不大,但装潢精致。墙壁上贴着深红色的丝绒壁纸,窗户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角落里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软椅。
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只茶杯,还有一盘看起来像是饼干的东西。
嗯,不是囚车。
囚车不会有丝绒壁纸和茶点。
那她是什么身份?
贵宾?
不可能,她一个乌萨尔惩戒营的炮灰,有什么资格当贵宾?
人质?
也不对,人质不需要这么好的医疗条件。
还是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
帕维尔抬起头。
埃莉诺·冯·施瓦茨站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战场上那套破烂的军装,而是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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