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埃莉诺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走。
走到己方的阵地。
走到安全的地方。
走到……
她的腿突然一软,整个人摔倒在了一片废墟中。
“唔……”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双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根本使不上劲。
右腿的伤口在剧烈地跳动,疼痛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下半身。
也许就这样躺一会儿……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也许就这样算了。
就在这时。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很微弱。
像是某种小动物临死前的呜咽。
埃莉诺猛然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然后,她看到在不远处的瓦砾堆中,有一个人影。
准确地说……
是一个孩子。
埃莉诺艰难地爬了过去,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她的伤口。
但当她靠近那个人影时,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女孩。
她蜷缩在碎石堆中,浑身是血,像是一只被碾碎的虫子。
她几乎什么都没穿。
身上到处缠着染血的绷带——但那些绷带与其说是包扎,不如说只是胡乱地缠在身上,根本起不到任何止血的作用。
苍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狰狞的伤口。
至少有三处贯穿伤:一处在肩膀,一处在腹部,一处在大腿。
她的身体在不自然地颤抖着,像是脊椎受到了某种严重的损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面部——眼角、鼻腔、嘴角,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仿佛她刚刚经历了某种可怕的内出血。
但她还活着。
她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那是一种随时都可能停止的、若有若无的呼吸。
埃莉诺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她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环境,又检查了那个少女的身上。
没有武器。
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她真的只是一个……孩子?
不。
埃莉诺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哪怕如此,这也不是她应该管的事情。
作为维克托尼亚的皇家骑士,她的任务是返回己方阵地。
带上一个重伤的累赘只会拖慢她的速度,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少女身上那些破烂的绷带。
那不是维克托尼亚军队的标准物资。
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很可能是乌萨尔联合的人。
敌人。
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
甚至,理智告诉她应该补上一枪。
战场上不能留活口,这是基本常识。
但是…… 埃莉诺看着那张苍白的、沾满血污的脸。
那是一张还没有完全褪去稚气的脸。
本应该在学校里读书、在家里撒娇、在街上和朋友们嬉笑打闹的年纪。
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这个地狱一般的战场上。
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叫着“姐姐姐姐”的小丫头。
如果是她……
如果是她躺在这里……
“……该死。”
埃莉诺低声骂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也许是在骂自己那该死的犹豫和软弱。
她叹了口气。
然后,她弯下腰,将那个少女背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轻。
轻得像是一张纸。
埃莉诺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突出的脊椎骨和肋骨——这个孩子瘦得不像话,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少女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只有微弱的心跳证明她还活着。
“你最好别让我后悔。”
埃莉诺低声说道,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受伤的腿,继续向前走去。
背上的重量让她每一步都更加艰难,右腿的伤口也在抗议。
但她没有打算放下那个少女。
就像她不再打算放弃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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