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年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双眼通红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脏那阵撕裂般的抽痛。
“不能乱。”他对自己说,“现在绝对不能乱。”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刘烁走了,洛杉矶那边乱成一团,伯父伯母需要支撑,后事需要料理,小石榴……一夜之间没了爸爸。
他迅速换上许安柠为他准备的衣服,扣扣子时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许安柠拎着证件包站在门口,眼眶也是红的,声音却竭力保持镇定:“孩子们……”
沈烬年拿起外套,声音沙哑:“有育儿嫂在家看着,没事。等下我给疗养院打个电话说一声,爷爷醒了会派人把他们接过去照看着。这个时候,只有爷爷那儿最稳妥。”
许安柠点了点头,在这个家里,只要有老爷子坐镇,天就塌不下来。
两人匆匆下楼。沈烬年将那个轻便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
一脚油门到底,车速表指针不断攀升,窗外的路灯连成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许安柠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她没有出声阻止,只是侧头看着沈烬年的侧脸。
他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种沉默的焦急比怒吼更让人心惊。
许安柠靠在车窗上,她心里同样堵的难受,眼泪无声地滑落。
在北京这些年,她没有什么特别交好的朋友,刘烁是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一个人。
他一直像个温暖的大哥哥一样,总是嬉皮笑脸地喊她安柠,见证了她和沈烬年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那样鲜活、热烈、重情重义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她想起以前,偶尔她被叶静姝刁难时,沈烬年不在,刘烁就会站出来替她解围;
想起跨年夜那天,他安静看着大家笑的模样……
那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顾锦川已经先到了,他站在车边抽烟,脚下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沈烬年的车驶来,他掐灭手中的烟,快步迎上去。
“烬年,安柠。”顾锦川的声音干涩,眼底同样是骇人的红血丝。
他二话不说,拉开后备箱帮他们拿出行李,“世杰刚来过电话,让我们等一下周姐,她马上到。”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安柠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沈烬年反手扣住她的手。
几名助理小跑过来:“沈董,顾总,航线已获批,飞机随时可以起飞。”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至。
周琼芳穿着一身素黑,面容憔悴的从车上下来。
顾锦川连忙上前接过她的行李:“周姐,慢点。”
周琼芳声音有些哽咽,语速很快:“世杰一得到消息就提交了出国的紧急申请。我爸和我公公那边已经在动用一切关系加急审批了。他让我转告你们,他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现在……只能让我先代他去送刘烁最后一程……”
近四十岁的耿世杰已在体制内身居高位,出国手续远比普通人繁琐。
在这种时刻,身份的束缚显得尤为沉重。
“走吧。”沈烬年哑声开口,不想再多耽搁一分一秒。
他牵着许安柠,两人小跑着奔向那架私人飞机。
顾锦川扶着周琼芳紧随其后。
周琼芳穿着高跟鞋,跑得有些踉跄,顾锦川半搀半架着她,脚步沉重却急促。
飞机上沈烬年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将许安柠紧紧揽在怀里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箍得她生疼。
许安柠乖顺地偎在他胸口,听着他比平时更快的心跳,每隔一会儿便仰头看他一眼,生怕他心脏不舒服。
顾锦川双手交握抵着额头,指缝间露出的眉眼尽是焦灼与不信。
周琼芳靠窗坐着,手里攥着纸巾,时不时无声地抹泪。
漫长的飞行,像一场凌迟。
飞机终于在洛杉矶降落。
方思齐穿着一身黑衣亲自来接他们,眼下的青黑昭示着连日未眠的疲惫。
“烬年,锦川……”他迎上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众人快步走向停车场,几辆黑色轿车滑至跟前。
一上车,沈烬年就盯着方思齐:“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
方思齐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突起,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喉头的哽咽,才艰涩开口:“警方结论……是自杀。”
自杀?!
车内几人皆是难以置信。
顾锦川猛地倾身:“老方,你确定调查清楚了?会不会是有人伪造出来的现场?烁子那种性格,他怎么可能会自杀?!”
“查过了,反复查过了。”方思齐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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