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木偶,任由方思齐检查她的双手。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对方思齐的动作和话语置若罔闻。
方思齐仔细翻看她的手腕、手背、指缝,甚至手臂内侧,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他看得极认真,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针孔或痕迹。
没有,干干净净,只有因为消瘦而格外清晰的青色血管。
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但更大的恐惧随即攫住了他。
如果不是药物依赖,那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他捧起韩婷的脸,强迫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后怕而发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婷婷,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有没有……吃过或者注射过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有没有?”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胸膛因为缺氧而微微起伏。
他怕,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怕他跨越重洋、心急如焚地找到她,面对的却是更深的深渊。
韩婷的睫毛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目光似乎终于有了点焦距,落在了方思齐写满恐惧和担忧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依旧没什么神采,但似乎听懂了他在问什么。
然后,在方思齐几乎要窒息般的等待中,她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
方思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一把将韩婷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嘶哑地重复着:“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太好了,太好了……”
他抱了她很久,感受着她单薄身躯传来的微凉体温,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和一丝疏于打理的气息,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的婷婷,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松开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韩婷轻得可怕,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这个认知让方思齐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抱着她,走回那间有些凌乱却冰冷的屋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内的沉闷和寂寥。他扫视了一圈这个临时的、简陋的家,心里充满了自责。
他应该早点来的,应该不顾一切,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就来到她身边。
他抱着韩婷在沙发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轻声地、带着哄劝的意味开口:
“婷婷,这里太冷了,也不适合休养。老公带你去新西兰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新西兰的风景,想去皇后镇看雪山湖泊,想在南岛自驾,还说想在霍比屯住一晚吗?我们去那里,换个环境,心情也会好起来的,嗯?”
韩婷靠在他怀里,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方思齐的心沉了沉,但立刻又打起精神,换了个提议,“那你想去哪儿?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欧洲?我们去瑞士看雪山,或者去法国南部晒太阳?还是去海边?找个温暖安静的小岛?只要你喜欢,我们去哪儿都行。”
韩婷还是摇了摇头,嘴唇紧抿着,一个字也不肯说。
方思齐看着她这副完全封闭自己、拒绝交流的样子,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无力感,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低,也更坚定,仿佛在宣誓,也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婷婷,你听我说。老公这次来了,就不走了。真的,再也不走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极轻微地僵了一下。
“当初……离婚的事,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只有那样做,我才能最大可能地保住你,让你有机会离开那个是非圈。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从来都没有。”
方思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久违的坦诚,“你不能回国,没关系,我也不回了。方家的一切,那些责任,那些枷锁,那些所谓的锦绣前程,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婷婷。我们就在外面,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太久太久。当初离婚时,他看着她绝望的眼神,心如刀割。
后来得知她母亲离开美国,她一个人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他更是悔恨交加,夜不能寐。如今,他终于能说出口了。
韩婷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方思齐怀里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凝聚,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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