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小一路憋着气到了市场,发现今天卖鱼的比之前多了好几户。
更可气的是,上头还有几个眼熟的人。
那几个不要脸的,看到他居然还敢和他打招呼。
“二小,来了啊!”
张二小气极反笑:“我来了,谁让你来的?”
那说话的大哥一愣,随即“啪”一声就把手里的鱼摔到面前的麻袋里:“你特么和谁阴阳怪气呢?你卖鱼不是跟江望舒学的?现在跟我摆上大爷谱了?”
“咋的,这钱只能你赚,不许别人赚是吧!”
张二小被吓得一哆嗦,他没想到一句话就引来这男人这么大的反应。
缩了缩脖子,他嘟囔:“我就随便说一句,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男人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骂:“把你那破嘴给我闭上,不然我揍你!”
张二小瞧着他那强壮的身板,牵着马到了另一边去卖鱼。
市场上的鱼都一块到一块二一斤,他长了个心眼,比昨天晚上贵了一毛钱,卖九毛!
霎时间,就有人围了上来,周围几个大哥瞧着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好看了。
张二小得意地直哼哼,这是他自己的东西,想卖什么价格就卖什么价格,这些人管不着!
不到半个小时,那最先来的一拨人就将他的鱼买了大半。
这时,他才闲下来听那边几个人闲聊:“听我亲戚说,他们厂子门口来了个人,就是卖北河鱼的,一车一车地拉来,一中午就能让他们厂子的人买光!”
另一个因为林二小压价而没卖出去几条鱼的小贩一听这个,来劲了:“还能这么搞?”
他们之前做生意,可都是被安过投机倒把罪名、坐过笆篱子的。
出来之后,胆子就小了,只敢在指定的位置卖鱼。
要是也能跟那在厂子门口卖鱼的人一样,那赚钱不快多了?
“行吧!”那个最先引起话头的人道:“反正我是没听说他们被抓。”
顿了顿,他道:“要不然,咱们试试?”
他说这个,就是不想一个人去,想着多两个人一起,到时候警察抓人的时候也有个顾忌!
听着他的话,几个心思活泛的小贩将手里的东西一裹,就朝外走。
张二小瞧着他们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咋就不带他一个呢?
“你这鱼多少钱一斤?”大姐的声音,将他从羡慕嫉妒中拉了回来。
在煤场门口,那些得到江望舒会再来的职工家属们,此刻就等在门口,见到她来了,一窝蜂就涌了上来。
“大家伙慢点哈,我这笨手笨脚的,给谁少称二斤,那不得心疼死?这都是咱的辛苦钱!”江望舒站在马车上,抬高声音组织现场。
一个大姐揣着袖子,笑呵呵地道:“我娘家就在靠山屯,你少我一条鱼,我就去江佩兰那告状去!”
江望舒一边给她算账,一边将一条鱼塞进了她的盆里:“实在亲戚,放我一马,我妈打人可凶!”
她昨儿收购的时候,特意用两毛钱一斤收了不少规格不够的小鱼,就为了现在这样。
眼看大家伙都要过来和她抢买卖了,她怎么也得差异化竞争一下!
另一边的大爷一瞪眼睛:“哎,我看见了!”
江望舒将他的盆递过去的时候,同样塞进去一条鱼,笑眯眯地问:“大爷你瞧见什么了?”
大爷一乐:“我瞧你这姑娘就是实在人!”
这条小鱼,按着一块钱的价格,也得好几毛钱呢!
这小姑娘,大方啊!
那有煤厂亲戚的小贩,一到现场瞧见的就是这一幕,当时眼睛就是一亮。
他将自己的鱼放在地上,大声吆喝:“一块钱一斤的好鱼,大家伙快来瞧瞧快来看!”
这年头,做买卖张不开嘴的不在少数,但他是例外,这也是他生意在市场里格外好的原因。
但在过去,这百试百灵的法子,在今天失效了!
那些个大爷大妈、大哥大姐们,只冷漠地瞧了一眼他的鱼,就转身继续排队。
都差不多的鱼,这边秤给得高高的,还送一条,他们是有毛病才去另外一个摊子买不知好坏的鱼!
江望舒忙里偷闲地往那边看了一眼,笑呵呵地往眼前人盆里又塞了条鱼!
隔着好多人,那小贩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觉得这些人有病!
但在他身边那些不是卖鱼的,眼睛就亮了。
“山里的狍子肉,昨儿刚打的!”
“野猪肉!”
“豆腐!”
五六个小贩,霎时间就成了个小集市,还真引过去几个人买东西,乐得他们见牙不见眼!
最开始那个小贩,一瞧这架势,牙关一咬,做出了他最不齿的事情:“上好的大鱼,九毛钱一斤,只有两百斤,卖完就算!”
话音落下,江望舒面前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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