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大殿内,凌尘紧紧盯着主教,试图看出一点破绽。
诺兰主教收起了脸上僵硬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温和而深邃的模样。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刚刚翻涌的情绪被迅速压了下去,藏回眼底。
“孩子,不要这么紧张。”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凌尘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长椅上昏迷的上官惊鸿脸上,刻意避开了与凌尘的对视。
“我只是……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能让你这位侍奉神明的主教,如此失态?”
诺兰主教沉默了很久。
他下半身的树根在地面上不安地摩擦着,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劝诫的意味。
“我不会再透露了,知道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相反,你要是知道了,可能会引来灾祸,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凌尘盯着他,主教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无论他怎么看,都探不到底。
他知道,再逼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他压下心里的种种疑团,将话题拉了回来,把自己在废弃神庙中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诡异的仪式,到那两道没入自己眉心的白光,再到那段清晰无比的记忆,上官惊鸿被强行植入神格碎片,身体与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成两个。
诺兰主教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肌肉随着凌尘的讲述,一寸寸绷紧。
当听到“一分为二”这四个字时,他那如同枯树皮般的手猛地攥紧,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回答凌尘的问题,又像是在对自己长久以来的某个困惑,做出了解释。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凌尘再次发问,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主教,她到底是谁?”
诺兰主教这次没有回避,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凌尘:
“算了,你逼问至此,我透露一点也无妨。”
“她和女神有关……”
“再多就不能告诉你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完,他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主动岔开了话题:
“她的情况很特殊,灵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陷入了自我封印。”
“任何外力,都很难将她唤醒。”
凌尘听到和女神有关,也不惊讶,毕竟第一次见到上官惊鸿她就是打着神明女神的旗号靠近自己的。
要说没有关系才奇怪。
但是他不肯多说,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询问眼下的困境。
“那怎么办?就让她一直这样睡下去?”
凌尘的语气不自觉地急躁起来。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诺兰主教说着,从宽大的长袍怀中,取出了一个通体瓷白的小瓶子。
那瓶子不过拇指大小,材质如玉石一般,在教堂昏暗的光线下,内部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
他将瓶子递给凌尘。
“这是‘生命源露’,是女神神力最纯粹的结晶。”
诺兰主教解释道,“你将它喂给她服下。”
“虽然不一定能唤醒她,但至少可以保护她的灵魂,不至于在沉睡中消散。”
凌尘伸手接过瓶子,入手一片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有生命力的暖玉。
他没有犹豫,拔开瓶塞。
一股清新到极致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了一下,就让他感觉精神一振。
凌尘扶起上官惊鸿的头,小心翼翼地将源露,喂入了她的口中。
源露入口即化,直接化作一道柔和的暖流,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肉眼可见的,上官惊鸿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她那一直紧蹙的眉头,也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微微舒展开来。
虽然她依旧没有醒来,但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生命体征明显稳定了许多。
凌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明白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他将上官惊鸿重新放平,整理好她的衣领,然后站起身,面向诺兰主教。
“多谢了。”
“现在,我们该谈谈无尽荒野的事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兰主教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严肃与凝重。
“你之前遇到的,是污秽之主的信徒和一些低级的污染生物。”
他沉声说道,“造成这片荒野污染的真正原因,是污秽之主的一具神性化身降临。”
“神性化身?”凌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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