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平稳地行驶在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上,铁轨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凌尘启动完列车,一回到卧室就发现,林小小来了。
只不过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活泼地凑过来,而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床脚的角落里。
无助地蜷缩着,连头都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只留下一头柔软的黑发对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凌尘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放缓了声音。
“还在想刚刚的事?”
蜷缩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林小小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通红一片,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可她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对不起!凌尘!都是我的错!”
“如果……如果我能早点发现那条蛇……她就不会受伤了!我太没用了!”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积压在心里的自责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豆大的泪珠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膝盖上。
凌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从旁边的床头柜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林小小没有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凌尘也没收回手,就那么静静地举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这才把纸巾塞进她手里,然后顺势在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与她平视。
“这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的危险感知范围在前面,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体型巨大的螃蟹身上。”
“那条海蛇的气息被整片血海和怪物本身的味道完全掩盖了,换做是谁,都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
林小小的自责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减轻分毫。
她用力摇着头,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声音哽咽。
“不止这一次!还有……还有以前,我也犯过很多错,只是……只是你们可能都忘了,但我还记得!”
“我总是拖后腿……我什么都做不好……”
凌尘看着她这副钻牛角尖的样子,有些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小脑袋。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小,看着我。”
林小小下意识地抬起那张泪眼朦胧的脸,视线模糊地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仿佛在追忆一段很久远、很珍贵的时光。
“面对那些隐藏的怪物,面对未知的危险,所有人都很害怕,包括我。”
“我们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不知道下一秒会撞上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是你。”
“是你用你的危险感知,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们避开致命的威胁,让我们在最艰难、最迷茫的时候,找到了方向。”
“没有你,我们这辆列车,可能连最初的那几天都撑不过去,早就全军覆没了。”
凌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敷衍,全是发自内心的肯定。
“你说你拖后腿?”
“在我心里,你可是我们这趟列车最初的英雄。”
“谁都可以说自己没用,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温暖的激流,瞬间击中了林小小内心最柔软、最自卑的角落。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呆住了,傻傻地看着凌尘。
英雄……
他说,我是英雄?
那双噙满泪水的大眼睛里,所有的自责、愧疚和不安,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所取代,冲刷得干干净净。
然而,片刻的感动过后,她脸上的红晕却慢慢浮了上来,又一次低下了头,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凌尘察觉到她的情绪依旧没有完全好转,有些疑惑。
“怎么了?还在不开心?”
卧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列车在单调地前行。
过了许久,久到凌尘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一个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从她埋着的头下面幽幽飘了出来。
那句话,让凌尘的大脑瞬间宕机。
“那……那为什么……为什么清澄姐……都和你在一起了……我就不行……”
她猛地抬起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泪眼汪汪地直视着凌尘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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