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太久。
午后刚过,一名神殿侍女匆匆赶来,在米娅耳边低语了几句。
筛查完毕,大牢里有几个嘴软的已经交代了,随时可以提审。
米娅把消息转给凌尘,又看了他一眼。
“去吧,先忙你的事。”
她顿了顿。
“晚上来找我。”
凌尘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神殿。
……
新苔原城,南城区,地下大牢。
石阶很陡,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墙壁上嵌着的火把间隔太远,火光勉强照出脚下的路。
一股酸臭味从下面涌上来,混着潮气和铁锈味,往鼻子里钻。
凌尘皱了下眉,没说什么,继续跟着走。
来之前他特意换掉了那身红衣教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和这些人打交道,穿本地人的衣服反而不好开口。
拐过两道铁门,侍卫在一间审讯室前停下,推开门,朝里面点了下头。
凌尘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丢着一个空水桶。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双手被铁铐锁在桌面上。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胡子拉碴,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脸上有几道干涸的血痕,分不清是之前留的还是审讯时弄的。
他正低着头,听到脚步声,抬起眼。
看清走进来的人穿的什么,他整个身体猛地绷紧了。
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又干又哑。
“你……你是新一批的列车长?”
凌尘拉开椅子坐下,和他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是。”
男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铁铐拉得哗哗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探。
“你们又穿越进来了?”
凌尘没接这个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平视着他。
“我也不知道,在我们之前还有你们这批列车长。”
解释完之后,凌尘问起了正事。
“我托了关系进来,想问你几件事。”
男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凌尘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攻击这座城?”
凌尘往前探了探身。
“还有,你们是怎么摆脱列车的?怎么恢复的自由?”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看了好一会儿。
铁链垂在桌面上,偶尔晃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凌尘。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麻木,还有一点凌尘说不上来,大概是怜悯。
“有烟吗?”
男人问。
他想抬手,铁铐拽住了他,哗啦一声。
他只好放弃,歪了歪头。
“给我一根,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凌尘挑了下眉。
要求还挺多。
不过为了问到自由的事,这点小要求算什么。
他打开列车空间,翻了翻,里面还有几盒之前收集起来准备拿去交易的香烟。
他抽出一根,隔着桌子抛了过去。
男人歪头用嘴接住,动作熟练,一看就是老烟枪。
下一秒,他含着烟的嘴唇微微翕动,烟头上冒出一点火星,然后“噗”地燃了起来。
凌尘多看了一眼。
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没见他做任何动作,烟就自己点着了。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胸腔剧烈起伏,然后缓缓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那口烟吐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像是终于卸掉了什么重担。
“舒坦。”
他低头把烟夹在手指间,看了看凌尘。
“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凌尘没废话。
“你们怎么摆脱列车控制的?”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男人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
“你搞错了,兄弟。”
他嗓子沙哑,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们不是自由了,我们是快死了。”
凌尘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男人把烟放到嘴边又吸了一口,烟头明灭之间,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飘出来。
“过了这个安全区,你们列车继续往前走,会碰上一个副本。”
他停了一下。
“极其困难的副本。”
“你总共只有三次通过它的机会,一年一次。”
“如果跟我们一样,三次机会全部失败。”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指尖那点快要燃尽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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