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带着凉意,却又在掌温中融化。
凌尘伸到一半的手,被她主动迎了上来。
温热的掌心贴着微凉的额头,发丝从指缝间滑过。
他心中一动,顺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十年未见,怀里的人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孩了。
她长高了,身形纤细却不再单薄,正好能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如当年。
米娅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气息,紧绷了十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我好累啊,凌尘。”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我知道。”凌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钟楼的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和他的衣角。
米娅就那么靠着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她说,在他走后,苔原城确实有过一年安稳日子。
但在第二年冬天,天降大雪,一连下了三个月,积雪封住了城门,也冰封了土地。
那场雪,是灾难的开始。
粮食颗粒无收,商路断绝,城里的储备一天天减少,人心惶惶。
“那时候,我刚刚坐上教皇的位置,什么都不懂。”
米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神殿里的长老们阳奉阴违,根本不听我的。”
“我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那个冰冷的位子上,看着他们争吵,看着城里的人挨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无力的时光。
“我甚至想过,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爷爷,见到你了,就不用再管这些烂摊子了。”
凌尘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后来呢?”
“后来,”米娅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神采,“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女神显灵了。”
“她赐予了我力量,我才能把那些不听话的长老全都关进地牢,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再后来,我带着所有还愿意相信我的人,离开了那座已经没有生机的城市,一路向南,走了很久很久,才找到这里,建了这座新城。”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靠着。
凌尘能想象,这寥寥数语的背后,是一个少女用十年时光走过的,布满荆棘与冰雪的道路。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两人一同坐在大钟下面,互相依偎着。
过了许久,米娅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却带着笑。
“对了,你有没有找到我留给你的红衣教袍?”
凌尘一愣,随即也笑了。
他从物品栏里,将那件叠放整齐的红色教袍取了出来。
教袍在月光下,金色的纹路闪烁着微光。
米娅看到教袍,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你果然找到它了,我当时特意抓了一只雪怪在那儿看门,你见到它了吗?”
一提起那个浑身白毛,咧着嘴傻笑的大家伙,凌尘就有些想笑。
“见到了,那家伙还把我吓了一跳,拆了我一个仓库的屋顶,原来是你安排的。”
“就是专门吓你的!”
米娅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得意,“怎么了?你有意见?”
凌尘连忙摆手,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敢不敢,我怎敢对伟大的教皇冕下有意见。”
“不准贫嘴!”米娅嗔了他一句,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轻松了许多。
米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看着凌尘的眼睛,认真地问:
“你离开前说……见到我爷爷了,是真的吗?”
凌尘点点头,神情也变得郑重: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只不过,他现在在一个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我暂时还不能带你去见他。”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说起来,他还救过我一次。”
米娅的眼圈又红了。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释然。
“他还活着就好……活着,就总有再见的一天。”
她看着凌尘,眼神又黯淡下来。
“可惜,你只能待四天,然后又要走了。”
凌尘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他忽然想起了列车升级的规则。
“等我的列车再升几次级,应该就能在各个停靠过的站台之间自由穿梭了。”
他看着米娅的眼睛,承诺道:
“到时候,我就回来找你,然后带你一起去见你爷爷。”
米娅猛地抬起头,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真的吗?”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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