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孙悟空抱着脑袋,在满是血污的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那股剧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元神。
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要被硬生生地挤爆开来!
比上一次,在白虎岭时,还要疼上十倍,百倍!
因为这一次,除了肉体上的痛苦,他的心里,更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愤怒和不解!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俺老孙,究竟做错了什么?
那几个强盗,要杀你,要抢你的马!
俺老孙出手,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保护你这个师父!
难道,俺老孙,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乱刀砍死,才算是对的吗?
难道,在你的心里,那几个素不相识的强盗的性命,就比你徒弟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一股滔天的怨气,从孙悟空的心底,猛地升腾起来!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也是在这样的一条小路上,他也遇到了一伙强盗。
当时,他也是一时性起,将那几个强盗,全都打死了。
结果,换来的,就是这个和尚,喋喋不休的指责,和这该死的紧箍咒!
那一次,他认了。
他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是有些玩闹的心态,杀心太重。
可这一次呢?
这一次,他自问,没有半点私心!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团队,为了这个取经的大业!
可结果呢?
结果,还是这该死的紧箍咒!
“你这和尚!好歹不分!是非不明!”
孙悟空疼得龇牙咧嘴,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唐三藏,怒声咆哮道。
“难道,非要等那强盗的刀,砍到你的脖子上,你才觉得,他们该杀吗!”
“难道,在你眼里,俺老孙,就活该被他们欺负,活该被他们杀死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冤屈和悲愤。
唐三藏听到他的怒吼,念咒的声音,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慈悲,只有一片冰冷的,混杂着恐惧和厌恶的神色。
“你这孽畜!还敢狡辩!”
唐三藏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他们是恶人,自有官府的王法去惩治!自有地府的阎罗去审判!”
“何时,轮到你,来滥杀无辜了!”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戾气,杀心毕露!你和那些山间的妖魔,又有何区别!”
“为师今日,若不将你这劣根,彻底拔除!来日,你必成大患!”
他说着,口中的咒语,念得更快,更急了!
“啊!你这……你这昏聩的和尚!”
孙悟空疼得浑身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比自己的头,还要疼。
滥杀无辜?
妖魔?
劣根?
原来,在这和尚的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原来,无论自己做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在他眼里,自己,都只是一个需要被“拔除劣根”的孽畜!
五百年的镇压,他没有屈服。
满天神佛的围剿,他没有害怕。
可今天,唐三藏这几句冰冷的话,却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那颗高傲的心里。
鲜血淋漓。
“师父!师父!别念了!别再念了!”
旁边的沙悟净,看到大师兄如此痛苦的模样,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冲到唐三藏面前,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师父,您就饶了大师兄这一回吧!”
“大师兄他,他也是为了保护您啊!您要是再念下去,大师兄,真的会被活活疼死的!”
猪八戒也看不下去了,他虽然平时总跟孙悟空斗嘴,但心里,还是认这个大师兄的。
他也跟着劝道:“是啊,师父。那几个强盗,一看就不是好人。猴哥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您就高抬贵手,别念了。”
江尘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唐三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女儿国的情劫,刚刚过去。
唐三藏的心,本就处在一个极其敏感和脆弱的状态。
而孙悟空这番血腥的杀戮,无疑是点燃了唐三藏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引线。
他怕的,不是孙悟空杀了几个强盗。
他怕的,是孙悟空那不受控制的,强大而又暴戾的力量。
他怕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这个徒弟。
他怕这个徒弟,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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