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山里的风,又冷又硬,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猪八戒被吊在半空中,浑身湿透,冻得是瑟瑟发抖,上下牙齿,不停地打架。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他的呼喊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显得那么微弱和无助。
可是,任凭他喊破了喉咙,那富丽堂皇的庄院里,也没有半点回应。
之前还对他热情似火的“丈母娘”,和那三个含情脉脉的“仙女姐姐”,仿佛在一瞬间,全都人间蒸发了。
“完了……完了……”
猪八戒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就算再蠢,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自己,是被人给耍了!
哪有什么美女富孀,哪有什么招婿入赘。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天杀的!到底是谁在跟俺老猪开这种玩笑!”
他气得破口大骂,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想起师父的劝告,想起猴哥的嘲笑。
悔不当初啊!
要是听他们的话,不被这财色迷了心窍,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猪八戒在树上,被吊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
想起了高老庄的翠兰,想起了自己曾经当天蓬元帅的威风,也想起了西天取经的艰难。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选择,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穿过树梢,照在了他那张又青又紫的猪脸上。
……
“师父,醒醒,天亮了。”
孙悟空的声音,在唐三藏耳边响起。
唐三藏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浑身酸痛,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雕梁画栋的客房,哪里还有什么柔软舒适的床铺?
自己,竟然睡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面!
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土地和扎人的松针。
再看看旁边,孙悟空,沙悟净,江尘,也都各自靠在树干上,睡眼惺忪地站起身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三藏一脸的茫然。
“我们……我们不是在莫家庄借宿吗?怎么会睡在这里?”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嘿嘿一笑。
“师父,您到现在还没明白啊?”
“这世上,哪有什么莫家庄。”
“那都是神仙菩萨,变出来,考验咱们禅心的。”
沙悟净也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师父,我也觉得,那庄院,有些不真实。”
唐三藏这才恍然大悟。
他想起昨晚那妇人和三个女儿的种种言行,想起她们劝自己还俗的场景,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烫。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贫僧凡心未定,差点就着了道了。”
他连忙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几拜。
“多谢菩萨点化,弟子感激不尽。”
他正感慨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咦?悟能呢?”
“你二师兄,去哪儿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
孙悟空指了指旁边不远处,一棵最高大的松树,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戏谑。
“师父,您看,那不是吗?”
唐三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棵松树的树梢上,一个肥硕的身影,正被绳索捆着,倒吊在那里,随着晨风,来回地晃悠。
不是猪八戒,又是谁?
“哎哟!我的徒弟啊!”
唐三藏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
“悟能!悟能你怎么被吊在这里了?”
树上的猪八戒,听到师父的声音,缓缓睁开了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他看到师父和师兄们,都安然无恙地站在树下,而自己,却像一块腊肉一样,被挂在这里。
羞愧,尴尬,愤怒……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师父啊!师兄啊!你们可算来了!”
“快放俺老猪下来吧!俺快被冻死了!”
他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好不凄惨。
孙悟空跳上树,走到猪八戒身边,并没有急着解开绳子,而是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
很快,他从猪八戒的怀里,摸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咦?这是什么?”
孙悟空展开纸条,大声地念了出来。
“黎山老母不思凡,南海菩萨请下山。”
“普贤文殊来试问,师徒禅心是否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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