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魔头?”
孙悟空听到唐三藏的怒骂,脸上的神情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解决了后患,师父就算不夸奖,也至少应该理解。
却没想到,换来的竟是如此恶毒的咒骂。
一股压抑了五百年的邪火,从他心底“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俺老孙杀了他们,是为了谁?”
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地面都裂开了一道缝。
“他们是强盗!是恶人!手里不知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俺老孙打死他们,是为民除害!”
“你这和尚,好坏不分,是非不明,竟然骂俺老孙是孽畜?”
“你……”
唐三藏被他这番话顶得气血上涌,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强词夺理!他们纵有千般不是,也自有官府王法处置!岂容你用私刑,将他们活活打死!”
“你看看!你看看你做的这些好事!”
唐三藏指着那一片狼藉的血肉,痛心疾首地说道。
“出家人以慈悲为本,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倒好,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手段还如此残忍!你这样,与那些吃人的妖魔,有何区别!”
“官府王法?”
孙悟空听到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师父啊师父,你真是个天真的好和尚!”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里来的官府?哪里来的王法?”
“在这里,拳头,就是王法!”
他猛地收住笑声,一双火眼金睛死死地盯着唐三藏,一字一句地说道。
“俺老孙再问你一遍,如果今天没有我,你落在这六个强盗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会跟你讲官府王法吗?他们会跟你讲慈悲为怀吗?”
“他们只会抢光你的东西,然后一刀,把你剁了!”
唐三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无法反驳,因为孙悟空说的,是事实。
但他内心的道德准则,让他无法认同孙悟空的行为。
“一码归一码!他们是恶,但你用更残忍的手段去对付恶,你便也是恶!”
唐三藏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道理。
“你今日能为除害而杀人,他日,是不是也能为泄愤而杀人?”
“你这般心性,如何能修成正果?如何能取得真经?”
“够了!”
孙悟空猛地咆哮一声,打断了唐三藏的喋喋不休。
他彻底失望了。
他本以为,这个能把自己从五行山下救出来的师父,会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却没想到,只是一个满口仁义道德,却不识人间险恶的迂腐书生。
“道不同,不相为谋!”
孙悟空的眼中,那最后一丝对师父的敬意,也消散了。
“你既然觉得俺老孙是魔头,是孽畜,那俺老孙走便是了!”
“你这取经的大业,你自己一个人去完成吧!”
“俺老孙,不伺候了!”
他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当年连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都敢对着干。
如今刚出山,就受了这等窝囊气,哪里还忍得住。
他将金箍棒收回耳中,转身,看也不看唐三藏一眼。
“你……你要去哪里?”
唐三藏见他要走,心中一慌,下意识地问道。
孙悟空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说道。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俺老孙去东海龙宫,找我那老邻居喝茶去,也比在这里听你这和尚啰嗦强!”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蹬,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一个筋斗,便翻出了十万八千里,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唐三藏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味,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林中那六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心中一片茫然。
走了。
自己唯一的徒弟,唯一的依靠,就这么被自己气走了。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可是,难道坚持慈悲,也是错的吗?
唐三藏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又变回了那个孤身一人,手无寸铁的凡人。
前方的西行之路,再次变得黑暗而又渺茫。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叹。
高空之中,江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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