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队伍的身影,在江尘的眼中,逐渐化作一个渺小的黑点,最终消失于天际。
他收回了目光。
三个徒弟,三颗棋子,已经各就各位。
孙悟空,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沙悟净,是他最隐蔽的一双眼。
猪八戒,则是他最灵活的一个变数。
这张由他亲手编织的大网已经悄然撒下,覆盖了整个西行之路。
现在,他需要为这张网找到一个最关键的支点。
一个能让所有棋子都发挥出最大作用的支点。
江尘的身影从虚空中淡去,没有在原地留下任何痕迹。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身处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没有冲天的妖气,也没有缥缈的仙灵之气。
有的只是滚滚红尘,和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人道洪流。
东土大唐,长安城。
作为南瞻部洲人族气运的中心,这座雄城远比世人想象的更加恢弘。
城墙高耸入云,宛如黑色的山脉连绵不绝。
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气运从城中万民的身上升腾而起,汇聚到皇城上空,形成一片浩瀚无边的气运金云。
金云之中,一条威严无比的五爪金龙正在沉睡。
这便是人道气运的显化,是人皇威严的象征。
在这种人道气运的笼罩下,任何仙神妖魔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神通会被削弱。
法力会变得晦涩难行。
即便是大罗金仙,若是在此地与那人皇为敌,也会被整个人族的气运反噬。
江尘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漫步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像一个初来乍到的普通旅人。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的仙道气息,任由那无处不在的人道洪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在感受,在解析。
“原来如此。”
“仙道求的是超脱,是个体伟大的力量。”
“而人道求的是聚集,是众生汇聚的集体意志。”
江尘的识海中,【解析万法】的灵光飞速运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和理解这种与仙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他知道,西游量劫佛门大兴,不仅仅是仙神之间的一场博弈。
更是佛法东传争夺人族信仰的一场关键之战。
而这场战争的起点就在这座长安城。
他江尘想要在这场盛宴中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就必须先入了这个局。
他没有去皇城,也没有去拜访那些达官显贵。
他的目标是最接地气的市井之间。
长安城,西市。
这里是整座都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江尘在西市最繁华的街角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他的身形发生了一阵微妙的变化。
原本挺拔的身姿变得有些佝偻。
一头乌黑的长发化作了银白。
脸上也多了几道深刻的皱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仿佛能看透三界、洞悉本源的眸子此刻却变得一片灰白,空洞无神。
他变成了一个双目失明、风烛残年的算命老者。
就连他身上的气息也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种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暮气。
他从路边捡起一根枯树枝当作探路的盲杖。
又找了一块破布,在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
“能知未来。”
然后,他便在人来人往的街角席地而坐。
将那块破布铺在身前。
枯瘦的手搭在膝盖上。
空洞的眼睛“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块路边的石头。
与周围的喧嚣和繁华格格不入。
偶尔有路过的人会好奇地看他一眼。
但看到他那瞎眼落魄的模样和那狂妄的四个大字,都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快步走开。
一个瞎子还敢说能知未来?
真是想钱想疯了。
江尘对此毫不在意。
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一鸣惊人的机会。
等一个主动上门的“鱼儿”。
他那看似空洞的“盲眼”却将整个西市所有人的命运丝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谁将要发财。
谁将要倒霉。
谁家有喜事。
谁祸事临头。
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就像一个坐在河边的顶级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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