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的身形,自虚空中缓缓显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带起一丝法力波动。
脚下,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大冲撞的土地,处处都是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岩石,一片狼藉。
不远处,那座五行大山,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兽,死死地趴伏在大地之上。
山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上面还残留着佛法镇压的宏大气息。
山脚下,一个毛茸茸的猴头,还有两条手臂露在外面。
孙悟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曾经那冲天的妖气和不屈的战意,此刻已经被彻底压制,只剩下微弱的、不甘的喘息。
“定数啊,定数。”
江尘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同情。
这条路,是孙悟空自己选的。
从他打上天庭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
佛门需要一个引子,来拉开佛法东传的大幕。
天庭需要一个台阶,来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
而孙悟空,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被双方选中的“祭品”。
只不过,现在这个祭品,江尘要分一杯羹。
不,不是一杯羹。
他要连锅端!
江尘没有急着靠近孙悟空。
他知道,佛门的眼线,很快就会到来。
他必须先给自己,安排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
一个,能在这五行山下,光明正大,待上五百年的身份。
江尘心念一动,【斡旋造化】的神通,悄然运转。
他对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伸出了手。
只见那片土地,开始无声地蠕动起来。
泥土,自动汇聚,夯实。
山间的枯木,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牵引,一根根飞来,自动刨削,搭建。
几块山石,飞至半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切割成了平整的石板。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仙光。
一切,都像是一场,快进的默片。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茅草屋,就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拔地而起。
茅屋旁,还有一圈,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
院子里,甚至还有一口,用青石砌成的水井。
井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做完这一切,江尘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他自己了。
他身上的道袍,开始变化,化作了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麻布短褂。
一头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稀疏,最后在头顶,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
他的脸庞,也开始出现皱纹,皮肤变得松弛、黝黑,那是常年日晒雨淋的痕迹。
身材,不再挺拔,而是微微有些佝偻,手里,还多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当做拐杖的木棍。
最后,他身上那股属于大罗金仙的,超然出尘的气息,被彻底收敛,转化成了一种,土里土气的,山野气息。
此刻的江尘,任谁来看,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山野采药老叟。
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他就像是,这大山的一部分,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嗯,差不多了。”
江尘用苍老的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拄着木棍,颤颤巍巍地,走进了那间茅草屋。
屋内的陈设,同样简单。
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还有几个,用来装草药的竹筐。
他将一个竹筐,背在自己那佝偻的背上,然后,又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孙悟空。
而是,开始在附近的山林里,“采药”。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时不时地,还会停下来,捶捶自己的老腰。
他真的,就像一个,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孤苦老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天道的注视之下。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山野老叟”的身份,彻底坐实。
让天道,都承认,这个“人”的存在。
这样,等到佛门的人来了,看到他,才不会觉得突兀。
只会觉得,这山里,本来就住着这么一个,快要老死的凡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天色,由白转黑,又由黑转白。
江尘,就在这五行山附近,不紧不慢地,“采”了两天两夜的草药。
他甚至,还真的,采了一些,凡间用来治跌打损伤的普通草药,放进了自己的竹筐里。
他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尽善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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