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依旧背对着他。
没有说话。
江尘就那么静静地跪着。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能说的,也都说了。
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终于。
一声悠长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在庭院中缓缓响起。
“唉……”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无奈,有感慨,有释然,甚至还有一丝连江尘都听不懂的疲惫。
“罢了。”
菩提祖师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尘,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你,本就不属于此地。”
“去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像对孙悟空那样的严厉斥责。
没有任何的威胁与警告。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嘱咐都没有。
就只是,挥了挥手。
仿佛只是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江尘,愣住了。
他准备了无数种应对的可能。
想过祖师会勃然大怒,会严词拒绝,会刨根问底。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
会是如此风轻云淡的一个结果。
这反倒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师父……您……”
“你,不必,再叫我师父了。”
菩提祖师淡淡地打断了他。
“从你踏出这三星洞的山门开始。”
“你我之间所有的因果便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你的道,在红尘。我的道,在此山。”
“再无干系。”
说完,他便不再看江尘。
大袖一甩,转身,向着道堂,走去。
只留下一个仙风道骨却又带着几分萧索与孤寂的背影。
江尘跪在原地看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道堂门口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位圣人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但他,没有点破。
他选择了,放手。
选择了让他这个巨大的“变数”流入三界这盘本就混乱不堪的棋局。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对自己身负的“气运”有所忌惮?
还是另有更深层次的算计?
江尘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自由了!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再也无人可以束缚他!
“多谢……师父。”
江尘对着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声“师父”,这一拜。
是发自肺腑。
无论菩提祖师是出于何种目的。
但他终究给了自己一个安稳发育七年的庇护所。
也间接地让自己学到了这一身通天的神通。
这份恩情,他江尘认!
但也仅限于此。
从此因果了断,再无瓜葛!
江尘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谦和的笑容。
他没有回自己的茅屋去收拾什么行李。
因为他本就一无所有。
或者说他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都藏在他的神魂之中。
他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
这片他生活了七年之久的山门。
看了一眼那座他每日都会打扫的道堂。
看了一眼那些曾经嘲笑过他也敬畏过他的师兄弟们。
然后他转过身。
迈开脚步向着山门之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告别。
当他的双脚踏出斜月三星洞山门的那一刻。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形的枷锁破碎的声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终于出山了!
他终于要踏入这光怪陆离却又精彩纷呈的西游世界了!
江尘站在山巅迎着猎猎的山风。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隐没在云雾之中的三星洞。
眼神平静如水。
七年的隐忍,七年的蛰伏。
到今天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他也知道。
这不是结束。
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从今天起。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步步为营的扫地弟子江尘。
他将是这西游棋局中一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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