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今天距离白鲟帖子发布,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断崖上方,临时营地人头攒动,每个人都专注自己的工作,虽然大家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但没有人喊累。
自从摸到跌水带后,他们这些天就只干一件事,那就是从跌水带往下打固定点,这种感觉就像是给阎王爷家门口修楼梯。
这期间,最顺利的一次,也不过是在水下多推进了两米多。最惨的一次,则是刚把膨胀钉打进去一半,人就被横流拽得差点脸贴岩壁,最后硬生生退了回来,白忙活一场。
可谁都没有急。
因为在这种地方,急和找死,基本是一个意思。
顾岩站在崖边,看着下面那片黑得像墨一样的回水区,眼镜片上全是雾,声音很稳。
“按原计划,今天不追求进度,优先把跌水带最后一组固定点做实。”
“只要点位稳住,后面才有继续往下的资格。”
“记住!”
“今天谁要是上头,我第一个把他拽上来。”
这话显然不只是说给潜水组听的。
在场不少人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往陈也那边飘了一下。
毕竟别人上头,顶多是职业病。
这位上头,通常属于天灾。
陈也正蹲在装备箱边整理手套,听见这话,头也没抬。
“看我干什么?”
“我这人出了名的稳重。”
赵多鱼站在后面,抱着一捆备用绳,闻言嘴角抽了一下,小声嘀咕:
“师父,您这句话,就跟黑坑老板说自己从不撒药一个可信度……”
“你再嘀咕一句,我把你绑上去给跌水带当流速标杆。”
“……”
赵多鱼瞬间闭嘴。
很快,深潜人员开始下水。
依旧是三人配置。
两名专业潜水员加陈也。
之所以还是这个阵容,不是大家疯了,而是连续几天下来,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这种鬼地方,陈也虽然不是最专业的,但确实是最邪门、也最耐操的那个。
别人下去,是在跟水斗智斗勇。
他下去,更像是水在犹豫要不要惹他。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道身影接连入水。
耳机里,指挥频道迅速切成工作状态。
“入口正常。”
“第一固定点通过。”
“扭折区前方水流较昨日偏强,注意右侧岩缝横吸。”
“收到。”
陈也顺着安全绳一路往下,水流贴着他身体掠过,下潜半个月了,他感觉自己真应了那句歌词:化身一条孤独的鱼。
哪块岩壁有凸起,哪段水流会突然斜切,哪一处空间能让人短暂停住调整姿态,他几乎已经记进了肌肉记忆里。
一路下行。
等来到跌水带上方那片勉强算“平台”的岩脊边时,耳机里已经传来了明显的喘息声。
不是紧张。
是累。
哪怕有前期准备,这地方也依旧像一台专门折腾人的水下绞肉机。
每往前多一米,都像在跟整座山讨价还价。
“二号点准备加固。”
“明白。”
“冲击钻递过来!”
“左边!再左一点!”
水下当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喊”。
所有交流都被压缩成了简短、冷静、极其克制的通话。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现场绷得厉害。
陈也单脚卡住岩脊边缘,身体贴着岩壁,右手稳稳拽着绳,帮旁边那名潜水员压住姿态。对方抬起冲击钻,对准岩缝里事先选好的位置,一点一点往里吃。
嗡!
沉闷的震动顺着岩体传来。
细碎的石屑和气泡一起飘起,又被水流卷走。
只打了十几秒,那人手腕就被水冲得偏了一下,钻头在岩面上“吱”地划出一道刺耳摩擦声。
陈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肩膀,把人稳回来。
耳机里立刻传来上方的声音:
“下面情况?”
“轻微偏移,已修正。”那潜水员低声回道。
陈也瞥了他一眼,小声宽慰道:“慢慢来,别着急。”
十分钟后。
第二组固定点终于做实。
上方传来一阵明显压着的松气声。
紧接着,是顾岩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进来,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按计划,到这一步就可以结束第一阶段任务了。”
“确认平台、确认固定点、确认可持续下潜条件,已经够了。”
“所有人准备回撤。”
正常来说,到这一步,确实该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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