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下层大空腔边缘。
“这里的空间尺度,已经足够支撑大型个体活动。”
帐篷里一下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不是“可能有鱼”。
而是——从物理空间上讲,这地方养得起那种体型的东西。
顾岩缓缓道:
“我们把机器人最后有效测距回波做了边界拟合,再结合近几天的岸边水声记录,保守估计,这片下层空腔横向空间至少在三十米以上,局部更大,水深未知。”
“如果再考虑暗河补水、上层遮蔽、低扰动环境,以及多年禁渔后周边食物链恢复……”
“这里确实具备让大型鱼类长期藏匿的条件。”
一名年纪较大的鱼类学专家忍不住接过话头。
“而且白鲟本身就是大型洄游性鱼类,活动空间需求极高。若外部主河道早已不再适合长期停留,那么这种深、静、暗、并且有外界水体交换的隐蔽水域,反而可能成为它最后的避难点。”
另一人立刻补充:
“护林员爷孙这些年多次目击的‘白影’,都不是高频出现,而是偶尔上浮,时间还集中在特定温差时段。这种规律,也更像是某种个体平时待在下层,只在某些条件满足时短暂上来换水、觅食,或者调整活动层。”
“换句话说……”
林晓晓抿了抿唇,低声接上那句大家都想说的话。
“它不是没有出现。”
“它只是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我们碰不到的下面。”
这句话一落,帐篷里空气都像被拧紧了。
赵多鱼眼睛都直了。
“师父。”
“嗯。”
“我突然觉得,白鲟不像鱼了。”
“那像什么?”
“像那种隐居多年的绝世高手。”
赵多鱼神情复杂,“平时在地下洞府闭关,等水温合适了,才上来透个气,顺便看一眼人间有没有毁灭。”
陈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少看点玄幻小说,脑子还能抢救一下。”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感觉。
一条被全世界判了功能性灭绝的古老大鱼,藏在长江源头一处谁都没想到的地下水潭里,偶尔在月夜或者温差剧烈的时候上浮,露一道白影,又悄无声息沉回黑暗。
这事说出去,科学味里都透着一股子山海经气息。
顾岩此时已经在白板前开始手绘结构路线。
粗黑的记号笔在板子上刷刷作响,很快拉出一条大致通路。
“这里,回水湾水面入口。”
“往下,第一段下沉井。”
“然后是狭窄通道。”
“接着扭折区。”
“最后是跌水带。”
“跌水带下方,就是下层主空腔,也就是我们暂定命名的——地下水潭。”
白板上的箭头越画越多。
数据员还在旁边补上大致深度、流速异常点、可能的反射误差区。
不到十分钟,一幅虽然粗糙却已经具有战术意义的路线图,就这么成形了。
帐篷里众人看着那块白板,表情都很复杂。
因为这图一出来,很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在这之前,大家还处在“疑似有鱼,继续探”的阶段。
现在,基本已经变成了“下面真的很可能有一套完整藏身空间,我们到底下不下去”的问题。
而这两个问题的危险级别,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沉默持续了几秒。
终于,有人先开口了。
“我反对立刻派人下去。”
说话的是现场安全评估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下挂着俩黑眼圈,语气却非常硬。
“理由很简单。”
“磁场异常未明,通信不稳定,水下空间未知,暗流和跌水同时存在,机器人都已经摔没了。人下去,一旦在狭窄通道卡住,或者在跌水带被卷偏,救援窗口会短得可怕。”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不是普通潜水。”
“这是盲潜进一口会吃人的井。”
旁边潜水组的人也点头。
“而且地形太复杂。上层入口窄,下层空间大,绳索布设难度非常高。”
“如果中继失效,水下失联,人连方向感都不一定保得住。”
“说句难听的,这地方不是去找鱼,是去跟阎王谈合作开发。”
赵多鱼听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师父……”
“说。”
“我怎么感觉他们说得挺有道理?”
“废话。”陈也面无表情,“命只有一条的时候,大多数劝你别送的意见都挺有道理。”
另一边,顾岩却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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