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看向殿中。
诸佛分列两侧,垂首而立。
一个个面色恭敬,可那双眼睛,都在偷偷看他。
如来看向文殊。
“文殊。”
文殊上前一步:“世尊。”
如来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去灵山之外,接观音回来。”
文殊一愣:“世尊,燃灯古佛他……”
如来抬手,打断他:“你去。告诉他,是本座的意思。他若不放人,本座亲自去。”
文殊脸色微变,不敢再问,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中。
如来靠在金莲上,手指继续敲着扶手。
文殊去了,燃灯会放人吗?
会。
因为燃灯不想撕破脸。
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他拦观音,只是想拖延时间,让弥勒先来。
现在弥勒来过了,话也说完了。
再拦,就没意思了。
如来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
这一步,他走对了。
灵山之外,云海翻涌。
文殊驾云而来,白色僧袍在风中飘动。
他远远看到那两道身影,灰色和白色,悬在半空。
燃灯,观音。
文殊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
飞到近前,双手合十。
“古佛,弟子奉世尊之命,来接观音菩萨回去。”
燃灯看着他,面色平静。
“世尊的意思?”
文殊点头:“是。世尊说,若古佛不放人,他亲自来。”
燃灯沉默了。
他看着文殊,目光如渊。
文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不敢退。
良久。
燃灯缓缓开口:“既然世尊开了口,贫僧自然放人。”
他看向观音:“菩萨,请便。”
观音如蒙大赦,连忙朝文殊飞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大雷音寺飞去。
燃灯站在云海上,望着那两道背影,目光深邃。
文殊来了,如来开口了。
他不能不放了。
再不放,就是撕破脸。
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这一局,他赢了,也没赢。
弥勒捅了刀,如来受了伤。
可如来反应快,立刻派人来接观音。
接了观音,就能把锅甩出去。
甩给谁?
甩给唐王,甩给道士,甩给苏尘。
总之不是他的错。
燃灯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
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他转身,朝灵鹫山飞去。
灰色僧袍在风中飘动,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中。
……
大雷音寺。
观音跪在殿中,白色僧袍铺散在金砖上。
额头贴着地面,身子微微发抖。
“世尊,弟子有罪。”
如来看着她,目光如渊。
“你何罪之有?”
观音深吸一口气:
“弟子去长安,未能引出唐僧。”
“水陆大会,唐王请的是道士,僧人不让进。”
“弟子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如来靠在金莲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唐王请道士,是他的事。僧人不让进,是禁军的事。你无能为力,不怪你。”
观音抬起头,急切道:
“可世尊,佛门在长安失了势,取经的第一步就迈不出去。”
“弟子……”
如来抬手,打断她。
“本座知道。这不怪你。”
他顿了顿,看着观音:“本座问你,唐王为何突然信了道?”
观音想了想:“弟子查过,唐王最近见过一个道士。那道士来无影去无踪,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如来目光微凝:“道士?什么样的道士?”
观音摇头:“弟子不知。弟子赶到长安时,那道士已经走了。”
如来沉默了。
道士。
来无影去无踪。
没人知道来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土黄色袍子,面容普通,气定神闲。
苏尘。
除了他,还能有谁?
保泾河龙王,保魏征,保唐僧。
现在,连唐王都要指点。
连人间的天子,都要插手。
如来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观音,你起来。”
观音站起身,垂首而立。
如来看向她:“水陆大会的事,本座自有计较。你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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