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
早晨七点半。
初秋的阳光穿过城市上空的立体交通网,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洒在老城区的街道上。
这里是江南市唯一保留了百年前风貌的区域。看不见高耸入云的钢铁堡垒,也看不见遮天蔽日的全息广告牌。
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有些泛黄。
街边的一家早餐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油锅里发出“刺啦”的响声。
老板娘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筷子,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油条。金黄色的面团在滚烫的油里膨胀,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碳水香味。
旁边的蒸笼冒着白气,把清晨微凉的空气熏得暖烘烘的。
“两根油条,一碗甜豆浆,打包!”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喊了一声,顺手把手腕上的通讯环在收款机上扫了一下。
“滴,支付成功。”
老板娘利索地扯下一个塑料袋,装好油条,又用纸杯打满豆浆,盖上盖子,递了过去。
“拿好嘞,当心烫。”
小伙子接过袋子,急匆匆地往地铁站跑。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
秦川站在队伍中间。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T恤,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被早晨的风吹得有些乱。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
排在他前面的,是两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
两人正凑在一起,看着手腕上弹出的全息屏幕。
“哎,你看了没?今天晚上的百年庆典预告片出来了。”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压低声音说道。
“看了看了。听说晚上的庆典,第一附庸军的艾琳娜领主也会来。还有月球防区的那些大将。”右边的胖学生一脸兴奋。
“你说,统帅今晚会露面吗?”戴眼镜的学生把屏幕放大,上面是一张模糊的黑风衣背影照。
“悬。历史课上不是说了吗?统帅自从一百年前把地球定为宇宙中心后,就再也没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胖学生的话还没说完,前面的人已经买完走了。
“要点啥?”老板娘拿着漏勺,看向这两个学生。
“两杯原味豆浆,四个包子。”
学生付了钱,拿上早餐,一边聊着一边走远了。
轮到秦川了。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一根油条,一杯咸豆浆,多放点葱花和虾皮。”秦川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油,开口说道。
“好嘞。”
老板娘头也没抬,熟练地打包。
“一共六块五。”
秦川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有些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递了过去。
在这座高度数字化的城市里,还在用纸币的人已经不多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纸币,找了三个硬币和一张五毛的纸币递回来。
“你的豆浆,拿好。”
秦川接过找零,揣进兜里。伸手拎起装豆浆的塑料袋。
袋子很薄,滚烫的豆浆透过塑料袋,把热量传递到手指上。
他拎着早餐,转身走上人行道。
街头十字路口。
一栋老旧的百货大楼外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地球联邦成立百年的庆典预告。
画面里。
庞大的星辰堡垒悬停在地球上空。
数以万计的黑金机甲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跨过星门。
背景音乐激昂而宏大。
一个低沉的旁白音在街道上空回荡:
“一百年前,他带领我们,撕裂了星空的黑暗。”
“一百年后,地球联邦的旗帜,插满了已知的宇宙。”
“荣耀,属于联邦。荣耀,属于统帅。”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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