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月被贺礼叫走的时候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
等到二人回了家,只有父女两人对坐着的时候,贺礼那副人民好公仆的面具也被他摘了下来。
“贺月,你刚才失控了。”
贺月的手放在膝盖上头,紧紧的捏成了拳。
她自诩是聪明人,在整个红旗农场是仅次于父亲的聪明人。不管是下属还是职工,不管是县里来检查的领导还是前来探亲的百姓,都被他们父女骗得团团转。谁不说一句红旗农场的贺场长和贺干事是干实事的好干部。
从来只有别人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而没有人能给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上一个违背他们父女意志行事的人,坟头草都已经长到了两丈高,这个周莉这个晏紫凭什么。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贺月,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你不清楚底细的人。如果你刚才急着给刘大河定罪,傻子都能看得出你心里有别的算计。”
见贺月不吱声,贺礼放轻了声音。
“我本来可以调到县里,也可以一路往上爬,你猜我为什么不去做?”
贺月垂下了头,声音细如蚊蚋:“因为你说过深耕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容易,不要得陇望蜀。”
“对,之前的报纸你看过吧,麒麟县的领导班子被一锅端了,连带着清水河市的领导也抓了好大一批。他们不聪明吗?经营了那么多年,树倒猢狲散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皇帝当着是舒坦,但也得有那个命去当。他们以为把一整个县城的人都控制的很好,结果呢?死在了他们最看不起的屁民手里!”
贺礼的老婆死的早,只留下了贺月这么一个女儿。
但是他没有娶续弦,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自己能把贺月拉扯大,新娶的终究是看不清底细,要是背着他虐待自己的女儿,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因为这件事,谁不说贺礼是个好人。
可只有贺月自己知道,贺礼根本不是为了她不去,他只是怕找个麻烦,到时候坏了自己的事。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多少领导下马都是栽在女人头上,我可不会步他们的后尘。”
“爸,那两个人要坏事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们?往山里找个坑一埋,不比现在她们一直阻挠我们来得好?”
贺礼端起桌上的茶缸,打开了茶缸盖子。
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就像是毫无所觉的抿了一口。
“杀了她们然后呢?”
“两个大活人在农场路不通的时候消失了,别人问起来你怎么说?除非有人用无法推翻的理由杀了她们,什么理由你想好了吗?这把刀你选好了吗?”
贺月心中一喜,她当然想到了,事实证明一切皆是还在她的掌控。
“让陈艳武去,理由就是陈艳武怀疑李翠芳给了周莉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让向述怀灭了陈艳武的口,这样一切就能重归正轨。”
贺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路子是对的,可是卞林生的事儿你还是没吸取教训。刘大河突然出现你事先想到了吗?也幸亏刘大河伤重,现在有口不能言,我们能把所有事儿都栽他头上。可如果向述怀又遇到一个李大河,谁去背锅?”
贺月深吸了一口气,她就觉得憋得慌,要是早知道周莉他们身上没有自己要的东西,她恨不得一开始没定下把周莉骗过来的计划。
‘“这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贺礼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贺月还是不太沉得住气,不像晏紫那个女娃,明明年纪小这么多,但做事的那股子沉稳劲儿,怕是自己都比不上。
“晏紫和周莉得杀,但绝不是用你说的法子。李桂花那边是真疯还是假傻得去试探,刘大河被盯得紧现在也动不了他。”
贺月双手一摊,满脸都是泄气:“那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爸,你可说了,晏紫很危险,咱们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贺礼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放在桌上朝着贺月推了过去。
贺月狐疑的拿起本子,只看了一眼她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爸,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就在你们堵刘大河的时候,我去了趟李翠芳的家里,陈艳武被向述怀拖着在老坟那边,我找到了陈长寿留下来的这本证据!”
“那……那现在……”
贺礼把小本子重新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这个晏紫绝对不是个小护士,她看人看物的样子都带着审视和警惕,我觉得更像公安!”
“公安?!”
贺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她连忙捂住了嘴。
“所以根据你们之前说的,我怀疑她在怀疑李翠芳的死,她趁着所有人都去送葬自己则出现在李桂花那里,说明她也怀疑王财神的死。”
贺月是真的怕了,刚才还在因为自己被那两母女压了一头的愤慨转眼就化成了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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