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12点 A省公安厅宿舍
刑严从公共洗漱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尽头厕所门口还亮着一盏。他端着脸盆,盆里搁着搪瓷缸和牙刷,肩上搭着一条半干的毛巾,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走廊不长,两边一共就十几间宿舍,大多数门缝里已经暗了下去。经过张学谦那间的时候,门缝里还透着一线亮,估计他又在熬夜写材料。刑严没停,走到自己那间门口,把脸盆搁在门边的木架上,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窗户下面的那张书桌,桌上还摊着一份卷宗,那是他今晚看的。
这案子邱建国说了,大概率是流窜的入室抢劫杀人犯,第一起的案发早在72年,已经过去了11年,公安这边对于凶手居然只有一点模糊的侧写。
很粗暴的行凶手段,骗开门以后屋里只要是活的就灭口,然后带走一切的现金,可以变卖的东西这个凶手从来不动,也是很谨慎了,就怕公安顺着这些物件儿找到他。
凶手有反侦察意识,每一次作案都戴了手套,现场从未找到一点有用的指纹。能把已知的5起案子并案还是因为公安部派来的刑侦专家。
也就是刑严的老师曾少华。
他在现场通过足迹做出了并案。
这是一个团伙,案发现场的足迹每次都是三人,同时习惯性穿解放牌的鞋。三个人的身高体重曾少华也做出了判断。
所以哪怕这个犯罪团伙其实每次杀人的手法都不一致,可同样的时间同样身高体重相仿的三个男性进行犯案的概率有多低?!
五起案子发生的地点相距很远,但都在一条行进路线上。
公安这边最后判断这个犯罪团伙应该就是一路走一路抢,他们有自己的目的地。
当时的警方判断了多个地点,可奇怪的是78年以后他们好像消停了,不再犯案也就导致一直追查着的动作陷入了停滞。
案件涉及了三省5个县市,排查走访的工作量是巨大的,哪怕当时负责本案的首都公安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案子也没什么进展。
刑严其实不太明白邱建国为什么让自己看这份卷宗。
邱建国一只手指有规律的点击着桌面:“晏紫请假多少天来着?算算时间快回来了吧?!”
刑严懂了,有死者有足迹。之前害得一名公安无辜入狱的那件案子不也是这种流窜犯么,晏紫只跑了一趟现场就把人揪了出来。
“晏紫请了8天假,还有差不多3天就该归队了。”
邱建国点了点头:“这案子是曾少华找的我,现在手上没案子,等晏紫回来你和她去一趟首都。”
刑严发现自己又愣神了,他开着房门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桌子发呆了起码一分钟。
有些疲倦的摇了摇头,这卷宗他从下午开始就在看,一直到不久前,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以及各种足迹却始终萦绕在自己的脑子里。
刑严走过去打算合上卷宗,即使是六月,深夜外面还是有风,他伸长了胳膊打算关窗。
就在这时,从窗户外“扑棱扑棱”的飞进一只大蛾子,直冲他的脸就来。
他下意识侧脸,然后用手想把大蛾子扇走。
“刑严!刑严!”
晏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刑严愣住了,他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幻听一样的使劲儿眨巴了一下眼睛。
“刑严!风紧!速援!”
饶是刑严性子再沉稳,遇见这种事他也淡定不了。他深吸一口气朝四处看。
“晏紫?”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他同住的另一个部门的队长因为出任务没在。刑严无比的庆幸此刻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然人家肯定以为他魔障了。
没有回话,刑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就在此时,刚才的那只大扑棱蛾子水灵灵的落在了刑严高挺的鼻梁上。为了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刑大队有点滑稽的变成了对眼儿。
那哪是什么大蛾子,明明是一只用黄纸叠成的纸鹤。
这东西刑严在晏紫那见过,她说叫符纸,晏紫专用的那种。
所以是这纸鹤发出的晏紫的声音?
刑严用手指把纸鹤从自己的鼻梁上头捏了下来,放在手里轻飘飘的,不像装了什么东西在里头。
他已经顾不得研究这玩意儿的原理了,因为晏紫喊了速援。
这丫头一般不会这么说,那种尽在我手的掌控一切的感觉晏紫说过不能丢,好像叫“装逼”!
他定睛一看,就见纸鹤翅膀的位置好像透出一些黑色的印记。
小心翼翼的将纸鹤展开,果然就见里面用炭笔写着一排字。
“红山县 红旗农场 塌方堵路,电话线断,凶杀。”
刑严的身体猛的一震。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个字,但是晏紫已经表明的很清楚了,现在她和周莉身陷囹圄,还有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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