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一行人从戏团的驻地离开时已经晌午了,刑严谢绝了李贵一起吃饭的邀请,带着张学谦和晏紫驱车往县城里赶。
待得车子驶离了浏河镇,张学谦才收起了公干时那副严肃的神情,转而满脸好奇的看向晏紫。
“晏姐,你对这些民俗的东西最有研究了,你说那个小栓子说的见鬼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信真有鬼,前头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案子,那些鬼火什么的事实证明就是人为。
只是他不懂有人费劲巴拉的做这些是为了啥?
为了吓唬一个小孩儿?或者这件事和李翠翠的失踪有关系?
“这世上哪有鬼……”
晏紫一开口,她就看见开车的刑严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撇嘴然后继续一本正经的跟张学谦科普。
“你想啊,如果真的有鬼,还能让小栓子听见声音,那鬼是不是也能碰到人?它会让小栓子全须全尾的跑咯?”
张学谦连连点头,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甩甩脑袋:“可是人可以扮鬼,但是人不能让人连续做噩梦吧?如果说小栓子是被吓得睡不好,一两天还好说,都一个多星期了,他还在做噩梦是不是不太对?”
晏紫抿唇,她收起了脸上调侃的神情:“张学谦你了解京剧吗?”
张学谦一愣,话题咋转换的那么快?
“《乌盆记》可是京剧里头的第一鬼戏。”
刑严和张学谦哪懂京剧,听到晏紫这话,两人都收敛了各自的想法专心竖起了耳朵,因为晏紫不会说废话。
“这戏讲的是商人刘世昌被图财害命的赵大夫妇烧死,尸体被混入泥土,烧成了一只黑色的乌盆。一个老汉张别古偶然得到了这只乌盆,半夜里刘世昌的鬼魂从盆中显现,向他哭诉冤情。张别古带着乌盆到包公处告状,冤案得以昭雪的故事。”
晏紫说完向前坐了坐,两只手分别扒在刑严和张学谦的座位后头。
“所以你们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刑严还在开车,眼睛没有从挡风玻璃前移开,但是这不妨碍他脑子转的飞快。
“托梦这事儿很玄,但是小栓子一直在做噩梦,他说他梦见刘世昌跟他喊冤,所以小栓子就是张别古这个角色……”
刑严顿了顿,他像是在厘清一团乱麻中的线头。
“那这个扮鬼吓唬他的人可能想借小栓子的手陈述什么冤情?”
张学谦同时也在思考,他一拍巴掌:“昨儿个旅社的那个女同志说了,常家班最出名的戏就是《乌盆记》,刚才我还打听了的,他们戏团全靠李贵和李宝萍撑着,李贵就是唱《乌盆记》的!所以这个扮鬼的人是不是想点李贵?”
晏紫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张学谦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前方。
“都有道理,可是我觉得《乌盆记》里头最重要的是那个乌盆,也就是消失的刘世贵。你们觉得李翠翠的消失是不是有点类似?”
张学谦被这么一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然后把身体往座位里缩了缩。
“怎么那么吓人,晏姐你总不会想说李翠翠跟刘世贵一样被烧成了一个乌盆吧!”
刑严“嗤”了一声。
“那只是戏剧,个人在没有条件和手段的情况下,根本没能力把人体烧成灰然后掺和进泥里做成盆!所以李翠翠的消失极可能是为了贴合这出戏特意的安排!”
清水河县距离浏河镇不算远,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谈话间,车子已经驶进了县城。清水河县比浏河镇可大不少,刑严是一路问一路打听才找到了县公安局的位置。
“那这么说李翠翠肯定已经死了?”
晏紫杵着下巴,听到张学谦的发问她没有直接回答。
“比起李翠翠是死了还是被人困住了,我现在更好奇李贵这个人!”
刑严将自己的证件递给门卫,车子顺利开了进去。
“相对于李翠翠的失踪,李贵似乎更害怕小栓子看到的那些被我们知道?”
刑严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晏紫点了点头。
“不光李贵,这个戏团的好几个人似乎都有秘密,李翠翠的失踪他们担心,可是他们好像有更怕我们知道的东西。”
……
刑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县局的刑侦负责人早已经准备好了本案的相关材料等着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负责人引着刑严三人来到办公室,刑严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薄薄的卷宗。
他走过去拿起来随手翻了翻:“就这么点?”
负责人脸上有点尴尬。
“没办法,刑队,除了县城的血迹,我们调查过驻地包括方圆三公里以内的所有地方,连一滴血都没找见。”
刑严表示理解,他们先跑了一趟戏团,除了一些模糊的猜测和玄之又玄的东西以外,对于李翠翠的失踪他们现在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李贵这些人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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