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有工作安排。他没说不回来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就说了句“我去看看情况,安顿好了来接你们”。
柳英华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赵知青走的那天早上,她给他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用包袱皮包好了塞进他手里。
他走了以后,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然后回屋把门关上了。她没指望他回来。
那年冬天特别冷。
望生四岁了,穿着她絮的棉袄在院子里追小鸡跑,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但笑得咯咯的。柳英华在灶房里烧火做饭,隔着窗户喊了一声:“别跑远了!”
望生应了一声,听声音还在院子里。
等她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却已经没了人。鸡窝前头扔着一根他刚才拿在手里玩的木棍,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着外面的风。
柳英华手里的碗“咣”一声摔在地上,粥泼了一地。
她没有愣神,没有像五岁那年一样先跑去找人问,她直接推开大门冲了出去。
村子里的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她一边跑一边喊望生的名字,嗓子喊的都劈了她也浑然不觉。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有人跟着跑了出来,有人回家喊人。柴婶儿也从她家院子里出来了,看见柳英华披头散发的往前跑,她追了两步喊:“英子!怎么了?”
柳英华没回头,她一直跑到村口。冬天的村口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刮着地上的枯叶打转。她蹲在地上看路面上有没有脚印,冻硬了的土面上印子很浅,看不太清。
“英子!你别慌!”身后跟上来几个婶子,扯着她的胳膊,“去哪了?孩子去哪了?”
柳英华抬起头来。她的脸冻得发白,嘴唇在抖:“后山……一定是后山……他被人带走了。”
“你怎么知道?”
“……”她站起来,往村口通往村外的岔路看了一眼,又看了向后山的方向。柴婶儿家屋后面的小路上,有什么东西被拖过的痕迹,枯草被压倒了一片,朝向是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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