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拨回到两天前。
周莉下班以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这两天家里的东西许多都见了底儿,她打算去供销社买点生活用品。
离家最近的一个供销社就在红旗路的北边儿。红旗路算是一条老街,两侧是七八十年代陆续建起来的老式平房和几栋三层红砖筒子楼,路面却没有经过修缮,因为年头太久了,龟裂的地面和四处都是的土坑使得骑自行车挺不方便的。
这条街周莉每天最少都要走上两回,于是她下了车,推着往前走。
一路路过了那个修自行车的摊子,卖烟酒的小卖部,老板看见周莉都会笑呵呵的打上一声招呼,原因无他,天天见,算得上是熟人。
再往前,有个挂着“光远运输队”木牌子的门面,周莉的脚步加快了些,这个运输队是这几年才开起来的,但是里面的人看起来都挺不好相与的,再加上他们也从不和邻里走动,渐渐的大家也都不热着脸往上凑。
此时周莉还没想那么多,她就在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明天晏紫要回来,她得多给她准备点好吃的,这丫头工作起来拼命的很,每次见面都比上次见瘦了许多。
岂料,还没走过光远运输队的门面,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就从里间儿飞了出来,重重落在了周莉的自行车面前,溅起一地的尘土。
什么东西?
周莉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把着自行车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一个干瘦干瘦的男人也从屋里冲了出来,他长得不咋好看,尖嘴猴腮的,一双小眼睛里涌动着的凶光立刻让周莉提高了警惕。
“我操XX的臭婆娘!”
男人大步来到那坨灰影面前,一把就揪起了她的头发。
周莉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东西,明明是个人。还是个瘦的极度不健康的女人,她身上只着一件破布褂子,露出来的手腕好像微微一用力就能掰折。
“老子让你保管的东西和钱呢!”
男人越说越生气,根本不等女人回答,甩开了膀子就一巴掌呼在了女人的脸上!
周莉看的清楚,这一巴掌是用了全力的,女人重新披散下来的头发并没有挡住她缓缓流出来的鼻血。
她的头发再次被男人揪住,力道大到整个头皮都被撕扯着,连带着她姣好的眉眼都变了形。
“说,老子的钱和东西你弄哪去了!说不出来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女人很害怕,她根本顾不得疼痛,扑腾着就要去抱男人的腿。
“建康……建康……我真的没拿你的钱……你前天出去打牌就找我把钱拿了……还有那些东西是你昨天喝醉了回来打翻了酱缸,那些酱把本子都糊了……真的……”
“啪”
又是一巴掌,打的周莉都不由得咬紧了牙关,这个力道一直打下去,这女人非得耳膜穿孔了不可!
“还是老子的错了是吧?!给你保管你保管的什么?钱咱俩先不说,那个本子多重要我有没有跟你交代!你放在酱缸旁边是不是存心触老子霉头!”
“不是……不是……是我做的不好……建康……求你了……我还怀着娃,你别打我了……”
男人蹲下来,一把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男人手上的力道迅速收紧,女人只是不断的用双手扒拉着,可她挣扎的力道却越来越小。
“不是你肚子里那块肉,老子今天就能要你好看!柳英华,我们韩家收留你,供你吃、供你住,你连这点小事儿都干不好,你还能干嘛!”
女人的脸已经憋红了,那男人似乎也并没想要她的命,他松了手,但是仍像不解气,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这次女人被扇倒,就那么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
周莉忍不了了,光天化日之下,这简直就是虐待!
“住手……”
她还没喊出口,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热闹的烟酒铺老板娘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这可不兴管啊!你要是管了,下一个那么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你!”
周莉不解的看向老板娘,两人年岁差不多,平时总能聊上两句,上次有个小偷想摸她的包,老板娘都不怕的进行呵斥,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今天不但不阻止,居然还让她也别管!
“可那是犯法的!”
周莉的一句话把老板娘吓得打了个哆嗦,她连忙压低了声音。
“姑奶奶啊,你少说两句!这韩家人惹不得!”
老板娘隐晦的朝着地上的女人努了努嘴。
“那是韩家三小子的媳妇儿,姓柳,据说以前家里遭了灾,本来跟着韩家做活计!但是长得还挺漂亮,就被韩家老三看上了,于是娶做了媳妇儿。”
周莉面上的不解更浓了,那就更要阻止了啊,有这么打自家媳妇儿的吗?不怕妇女办找上门?都什么年代了!
“韩家人有钱,他们家自己搞了个运输队,一门三个小子都在运输队干!你知道搞运输的都怕那些山匪路霸,但是人家硬是好好的干了两三年,说明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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