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江涛是睁着眼睛在那间狭小的房间里直到天亮的。
陈来旺被捆的像肉粽一样,他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搞得江涛心烦。
两人的目光在黑夜中奇迹般的触碰到了一起,江涛看得懂,陈来旺在说“求求你,放过我吧”。
江涛摇摇脑袋,他觉得此时有两个小人儿在脑海里打架。
一边说着“你疯了吗?杀人可是犯法的!”
另一边则缩在角落唯唯诺诺的“你想得罪樊郑柯吗?你不想过有钱的日子了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床上的樊郑柯翻了个身,他的脸朝向了睡在他床铺旁边地上的江涛。
那把他亲自交到樊郑柯手里的武器出现在他面前,正被樊郑柯死死的抱在怀里。
就这一瞬间,他什么想法都没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违背樊郑柯的意思放掉了陈来旺,那么下一刻代替陈来旺去死的就会是他。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樊郑柯刚吃完了午饭,他将枪拿出来放在手里用布仔细的擦着。
看着沉默的收拾垃圾的江涛,他开口了。
“江涛,出去找个做木工活的来,或者泥瓦工的也行,就说我们这里有活,随便你多说点报酬,把人弄来。”
江涛心里一沉,哪怕他已经知道樊郑柯的目的,他还是下意识的进行最微不足道的反抗。
“哥,要是被人看到了不好交代吧……”
樊郑柯撩了下眼皮,阴沉沉的眸子看向拘谨的他。
“都是要干大事的人了,你怕谁看见?看见的一起宰了就是,何况我们干完就跑,公安去哪追?”
江涛离开了筒子楼,这一刻外面的阳光亮的刺眼,他抬手挡在额前,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决定做错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目标对象,而是回了一趟住处。
他看见了强叔,对方视他为老鼠的嫌恶眼神让他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坚定。
你们不是都看不起我吗,那我就跟着樊郑柯搞出一番事业,让你们都对我另眼相看。
他没做别的,而是拉开了自己藏钱的那块转头,本想把这些都带走,又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些钱自己肯定留不住,还是继续放在这里,起码给自己留条后路。
将转头重新塞了回去,他又走了,可谁都想不到,他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小木匠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江涛看着他因为即将到手的一大笔酬劳而兴奋的眼神,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可怜小木匠,又有谁来可怜自己。
直到小木匠被藏在门后的樊郑柯一棍子打中后脑勺,然后软软的倒下去时,他目光中的。诧异和惊恐才让江涛意识到,他真的做了决定。
樊郑柯把刀塞进江涛手里。刀柄微凉,江涛握上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根本用不上力。
小木匠瘫在地上,后脑勺的血已经凝住了,人还在喘气,他眼睛半睁着,嘴唇一直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江涛只看了一眼就把脸撇开了。
樊郑柯蹲在门口抽了半根烟,站起来走到江涛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磨蹭什么?”
江涛的手开始剧烈的抖动。
刀尖对着小木匠的脖子,离皮肤还有一指远,却怎么都推不过去。他闭眼猛的向下一戳,刀尖只在小木匠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樊郑柯没吱声,可是江涛知道他正从背后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求求你……不要……”
在小木匠虚弱的求饶声中,江涛又把刀尖向前一送,这次见了血,可比他摔一跤膝盖上擦破点皮都不如。
江涛就这样一直试,一直给自己鼓劲儿,鼓捣了二十多分钟,小木匠被折腾的眼中只余绝望,他像一只死透了的泥鳅,摊在这个糜烂的沼泽里。
血流了不少,可是江涛给他造成的伤害还不如樊郑柯一开始的那一棒子。
终于,樊郑柯也忍不了了,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那把54式,然后拿起床上的枕头放在手里掂了掂。
“江涛,你看好了……”
江涛怔愣的抬起头,就见樊郑柯走到早已吓破胆的陈来旺面前。
不久前,陈来旺趁着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小木匠身上,他曾经试图反抗,他要冲出这间屋子,只要出了这扇门,他就得救了。
可是樊郑柯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弄出的声响挺大的,樊郑柯气急败坏的压住陈来旺就是一顿打,黑洞洞的枪口他是直接按在陈来旺的一只眼睛上的。
“想跑?你说这一枪下去,你的眼珠子爆开了,脑袋会不会也开花?!”
陈来旺被吓破了胆,再加上两个匪徒折腾小木匠就像杀鸡似的,这一切都让他面对樊郑柯时再做不出半点反应。
“砰”
声音有点闷,但是也足够响,江涛吓了一大跳。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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