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早就知道江涛要进去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中年男人看上去凶悍,实则是个极为讲义气的人,他对晏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吩咐其他几个人把坐着的凳子让出来。
“江二娃的爹是我以前的兄弟,我们都在矿上干活的,但是几年前二娃的爹死在矿上了,赔了一笔抚恤金以后他妈拿着钱就跑了,就留下二娃一个。”
说起往事,那些刚才还都嘻嘻哈哈的汉子和妇女们都不约而同的沉下了脸色。
“我们都有自己的家要养,以前二娃小的时候吃饭什么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多的我们也确实帮不上忙。”
“二娃15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什么大哥,然后跟着去混社会了,我们说过他几回,让他18岁跟着我们下矿,但是他不听啊。”
一个略微瘦削一些的中年人连忙插话道。
“这潼安县不太平,那些小年轻哪里吃的了下矿的苦,所以就三五成群的游手好闲,后来规模越来越大,一般的人根本不敢招惹他们!”
“强哥之前发过火,不许二娃再和那些人来往,结果第二天几个半大小子就跑来院子里闹,要不是我们兄弟都在,嫂子和我媳妇儿他们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那之后我们就不管二娃了,他爱怎么着怎么着。”
被唤作强哥的男人就是一开始那个很凶悍的汉子。
等兄弟说完,他叹了口气。
“其实就算是这样,我们和二娃的关系都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之前,我们发现二娃偷东西。我们兄弟几个经常在矿上,家里就是女眷,几家关系好也都不锁门的。有一天我媳妇儿突然发现放在饼干盒子里的50多块钱没了。”
“我们想过家里孩子偷拿了都没想过是院子里的人干的!直到又过了几天,瘦子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然后我们发现二娃变得大手大脚的,烟都抽上了平时舍不得埋的好烟。他哪有钱?他混的又不好,我找人打听过,他跟着混的那些人吃肉能给他舔口汤都不错了,怎么会有钱。”
“于是我们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轮流在家守着蹲点,终于被我抓到他进屋偷钱!”
说着,强哥没忍住,啐了口痰在地上,后槽牙更是咬的咯吱作响。
“谁能想到这娃都偷到家里来了,我把他打了一顿。但是念在他爹的面子上还是没把他送派出所。可谁知道他江二娃就不是个东西!”
晏紫和张学谦始终静静的听着。
信任的消磨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件一件事情慢慢的累积。这些质朴的工人因为情谊始终照拂江涛,直到他们拿江涛什么时候进局子做赌注的时候,曾经父辈间的感情就早已被江涛挥霍的一点不剩。
“江二娃可能是回去跟他大哥说了自己挨打的事儿,我有天晚上趁夜回家被人套了麻袋,骨折了一只手。然后咱们院子里养的鸡也一夜之间死了大半。”
“我们都知道是江二娃让人干的,但是我们没证据。再加上他们能整体无所事事的盯着搞事儿,我们得上工,真没精力和他们挣个输赢。”
“所以那次之后,院子里的人都不跟江二娃说话了,他也落得清净,没人再念叨他。我们的忍让也让他没再找人折腾我们。”
张学谦一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听到这里他停下笔看向强哥。
“所以你们觉得他迟早进去是因为跟着大哥混,而并非因为什么具体的事?”
强哥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张学谦,张学谦摆摆手拒绝了。
“这几年,这群小混蛋越闹越大,你但凡去县里问问,谁敢惹他们?江二娃跟着这些人能有个好?前些天菜市场那边不是出了大事儿吗,死了好几个人。那天我看见江二娃从外边回来,那张脸煞白煞白的,我一猜他就是参加了。”
“然后我们兄弟几个就想着关进去也好,关进去了也免得今后犯更大的错,就开玩笑的打赌他什么时候进去。”
张学谦身体微微前倾,显得略有些急迫:“他脸色煞白,是因为他伤了人?”
强哥一听这话就笑了,他摆摆手。
“江二娃我们了解,虽然学坏了,但是绝对没有提刀砍人的胆子,我之前说的那些事儿全是他找人干的,他自己就躲在旁边看着。”
“我从医院出来那天他看见了,吓得转身就跑,然后第二天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被人打了。我觉得他是让人教训教训我,见我断了手就吓得够呛,这种人哪有胆子杀人?!”
晏紫看向院子里最简陋的那间屋子。
别的屋子外面挂着各类晒干的蔬菜或者充斥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只有那一间,门前的空地上落满了灰,窗户纸上破了洞也没人修,一看就该是江涛的屋。
晏紫收回视线。
“大哥,你说之前偷钱是江涛干的,那他小偷小摸的事儿应该很熟练咯?”
强哥愣了下,然后连连点头。
“就会这些,他跟着人家收保护费哪有他的份儿。要活下去就靠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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