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顺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纪,干瘦干瘦的身板儿,感觉风一吹就会跑了。
被带到刑严几人面前的时候,他那双小眼睛就在眼眶子里咕噜咕噜的转,他下意识佝偻着身体,肩膀缩了起来,随时都在点头哈腰的姿态一点都不像个掌管着几百号人团伙的老大。
“你就是张宝顺?头抬起来。”
刑严站在距离张宝顺最近的位置,他低沉而毫无情绪的声音冷不丁就让张宝顺打了个哆嗦。
“是……我是张宝顺……”
“知道我们来找你做什么的吗?”
张宝顺没有立刻答话,先转头四下看了看,等确认问话的地方只有公安以后才用手掩着嘴低声道。
“知道,菜市场打架,打死人了。”
刑严挑眉,这类型的犯人真的很难得遇到张宝顺这么配合的。
张宝顺像是读出了刑严表情中的意思,他“嗨”了一声,然后朝着刑严伸出食指和中指搓了搓。
刑严对李洪波一偏头,李洪波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然后抽出一根递给了张宝顺。
张宝顺一把就把香烟夺了过去,然后有点急迫的把香烟朝着李洪波的方向凑了过去,那催促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张宝顺深吸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自己吐出的一个圆圆的圈儿。
“草,老子关进来那么多天都没烟抽了,下面那群小混蛋还说进来舒坦,舒坦个屁!”
众干警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这是关押场所,他当这是旅店呢!
“烟你也抽了,说说吧。”
张宝顺对着过滤嘴又连续嘬了好几口才慢悠悠的开口。
“这事儿本来就是廖虎那瘪犊子搞出来的,他看上我的地盘了,然后派人挑事,我让人去把场子找回来废了铁锤,才是遭了他的道。”
“也怪我太意气用事,这次还废了我几个兄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家人交代!”
李洪波被他这番言辞都气笑了。
“别说的你跟个草莽英雄似的,那菜市场是你们的地儿吗?那是国家的!还意气用事,哪门子的义气?你也不用担心交代不了,国家会让你们交代!”
“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管着下面那么多兄弟吃饭呢,人家帮我办事,我给交代难道错了?”
李洪波觉得自己才是疯了,跟张宝顺这样的人讲道理。
潼安县……不,应该说是潼安市这样的人很多。他们能顶风、拉扯起一个个团伙的人在心底就没有法制的红线。
刑严他们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让张宝顺承认错误的,他们是来寻枪的。
他一挥手打断了张宝顺的振振有词。
“你带了多少人去现场,具体都是谁!”
张宝顺一愣,然后有点苦恼的抓了抓头顶。
“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我就认识我的三十来个手下,他们找小弟,小弟又找小小弟,谁认识谁啊!”
“呵……”
庞飞冷笑一声。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对下面的人有交代么,人都认不全,你交代什么?”
张宝顺一噎,然后有点不自在的将手里只余烟屁股的过滤嘴扔在地上,还伸脚过去碾了碾。
“我是老大,哪个老大能认识所有小弟的?再说了,小弟要是受伤了,死了,我都给钱,这不是交代?和认不认识有什么相干!”
晏紫一直没说话,她看了看张宝顺的面相。
圆滑、善钻营。怪不得其貌不扬的张宝顺能够在混乱的潼安县和廖虎唱对台戏。
他够聪明够狡猾,所以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可由他直接或间接导致的人命官司不要太多。
不过他的命数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是没法再活着走出收审站的。
“张宝顺。”
晏紫的声音响起,张宝顺那双小眼睛一亮。
公安里咋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姑娘?
张宝顺有女人,还有许多。那些跟着他混的手下的女眷,或者百姓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他见过不少。但是如晏紫一般气质的他却没见过。
张宝顺这人平生就两个爱好,一个是钱一个是女人。
廖虎也知道他这毛病,还总是笑着跟手下人说“要砍死张宝顺,在女人床上最容易!”
于是,张宝顺忘了自己是在被审讯,他眼珠子就像粘在了晏紫身上一样,脚步都由着大脑的指使朝着晏紫的方向动了几步。
“你看哪呢!”
一股大力袭来,是李洪波。
他厌恶的皱着眉,先一步挡在了晏紫身前,然后推了张宝顺一把。
李洪波动作够快,张宝顺那恶心黏腻的眼神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龌龊东西,刑严将停在半空的手改握成拳然后收了回去,背在身后。
“不看就不看……”
张宝顺撇了撇嘴,然后把头埋了回去,可他时不时又悄悄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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