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谦正等在刘家楼下,一阵下楼的脚步声响起,他便往后一缩,重新躲回了阴影处。
走在最前面的王长亭满面红光,哪里还有一丁点去吊唁逝者的悲伤,看来他想知道的都已经问清楚了。
远远的,张学谦还看见王长亭的手提包并未合拢,露出装在里面的作业本一角。
待得人彻底走远了,张学谦才上楼,敲响了刘家的门。
大门“吱吖”一声开了,站在门口的刘父似乎还未从自己的情绪里走出来,当他见到门口的是公安同志后,便使劲儿揉了揉脸,让自己的悲痛不再那么外露。
“公安同志,你来啦,进来坐吧……”
他话里的声音很疲惫,显然刚才演给王长亭看的那一出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对于这个父亲,张学谦的感官很复杂。
他不由得想到一开始找上门游说刘父刘母配合公安办案时二老如遭雷击的痛苦。
在他们眼里,刘凤霞哪怕再不懂事,再犟,也还是值得他们骄傲的女儿。
可现在公安给他们带来的却是女儿已经去世的噩耗。
刘母是真的当场就晕了过去,众人好一番手忙脚乱,刘母才躺在床上悠悠转醒,她甚至接受不了的认为这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她的噩梦。
直到张学谦将刘凤霞的一部分遗物交出来后,老两口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就在他们拉扯着张学谦询问死因的时候,张学谦甚至怕再来一个噩耗二老会因为承受不了再次倒下。
见到张学谦的犹豫,刘父一擦眼泪,抓着张学谦的胳膊就要下跪。
“同志,今天你们过来肯定不会单单是这事儿,你有什么就说,我受得住,但是我就想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死的,我一定要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张学谦赶紧去扶。
刘家二老有错吗?他们最大的错误可能就是惯坏了刘凤霞,或者说对于女儿的听之任之,才让她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刘凤霞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对于她的父母来说不光要承受着丧女之痛,可能还得承受刘凤霞作为杀人凶手给他们带来的千夫所指。
老老实实了一辈子的两位老人怕是今后都无法挺直了腰板儿做人,那又能怎么办呢?许蓉父母的痛谁又能还?
张学谦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底只有公事公办。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们二位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学谦的慎重让软的如一滩烂泥躺在床上的刘母都不由得用胳膊撑着身体坐直了几分。
按照晏紫的交代,张学谦将部分事实和盘托出,真是先有一记窝心脚后又有一把锥心的刀。
“不……不可能的……凤霞是好孩子,怎么会杀人……”
“公安同志,你肯定弄错了……我们家凤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杀人!”
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刘凤霞虽然喜欢张广杰喜欢到一点脑子都没了,但是她也是读过书的,还是大医院的护士,她为了什么要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儿?!
相比较刘母一味的否认,刘父还是要理性些,一番哭闹后再看面前的三个公安同志还是用着同样的眼神看向自己,他心中最后的那点子希冀也没了。
“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刘凤霞与许蓉的死脱不开干系,但是这背后有人指使。”
刘父猛的抬起头,他的眼底已经隐隐的渗出血丝。
“是谁?”
短短一瞬间,刘父思考了很多。
刘凤霞的死肯定是真的,但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下去,刘凤霞杀人的罪名如果坐实了,他和老妻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刘父想不到那么深,他只觉得既然有人指使,那刘凤霞肯定就不是主要犯人,她还死在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说不定也是那人害的。
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刘父再次紧紧抓住了张学谦的胳膊,他想要一个答案。
岂料张学谦摇了摇头:“还在调查,所以现在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刘父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只要配合公安同志调查案件,他们家的罪孽是不是也就能轻些。
门被人关上的声音将张学谦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在刘父的指引下坐了下来。
“我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会是王院长……”
刘父搓了搓脸,王长亭他见过,特别和蔼可亲的一个领导,原本以为他的到来是简单的吊唁,可直到他问出了刘凤霞是否有拿回家过什么资料的时候,刘父承认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有片刻的暂停。
“他说凤霞在配合院里的主任做什么科研,有很重要的资料被她带走了,今天来也是想问问的。”
张学谦静静的等着刘父的讲述,并没有打断他。
“然后我就按照你教我的,说凤霞不久前带回了一个布包,里面有很多资料,说是自己工作上的记录让我和她妈别乱碰!他当时……表情甚至有点激动,然后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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