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报告,刑严翻动纸页时带起的哗哗声使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停止了自己的思考。
现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们对于案情的分析和假设,只有林榆的鉴定报告才能让假设落地。
“许蓉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她双肺表面有大量出血点,切面呈明显的水肿,气管和支气管里能看到少量血性泡沫。这说明她在窒息过程中有剧烈的呼吸运动,挣扎了很久。”
报告在刑严手里,林榆伸手将自己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收起了那副戏谑的神情,然后用浅显一点的描述向众人解释道。
“同时她的面部皮下毛细血管破裂,集中在面颊和眼周,这是持续压迫口鼻时胸腔内压力骤增导致的。可她口鼻腔周围没有擦伤,牙齿没有缺损,口腔黏膜更没有破损,说明捂住口鼻的东西很软,类似于布类或枕头一类的物件,没有硬物直接压迫产生的痕迹。”
刑严已经将第一份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是林榆用钢笔亲自写下的结论。
“死者系被软质物品持续压迫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排除自行造成可能。”
刑严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许蓉的指甲或者尸体上一点都没找到属于他人的皮屑?”
许蓉和刘凤霞都是比较瘦弱的女性,刘凤霞在杀害许蓉的过程中甚至需要压在她身上避免她的大力挣扎,要完全避免她的抓挠要么会提前喂食给她一些药物,要么用绳子之类的东西控制住她,但是尸检报告里并未提到这些证据。
“没有,死者的四肢上并未出现被捆缚的淤青痕迹,指甲里也是干干净净的。”
晏紫将刑严已经翻看完的第一份报告接过来,只是翻了翻然后抬头,目光在刑严和林榆的脸上扫过。
“床单啊,假设许蓉一开始确实是在床上休息,刘凤霞回到宿舍后以关心的名义上前,借着替她掖被角的动作将床单和被子裹在她身上,等许蓉发现不对的时候要挣扎喊叫,刘凤霞抓过枕头按在她脸上,即出不了声又能使她的挣扎都是徒劳。”
众人顺着晏紫的说法在脑中想了想那画面,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榆再次扶了下自己的眼镜:“那就要看床单上还能不能发现些什么了……”
刑严想了想转身对身旁的干警吩咐道:“让刘笑笑一并检查下现场的被子,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许蓉的尸检报告暂时没有疑问了,然后轮到了刘凤霞。
“刘凤霞的心脏有明显的陈旧性病变,属于典型的慢性风湿性心瓣膜病。这种心脏本身代偿能力就比正常心脏差,平时就靠地高辛维持着基本功能。”
“因为在药瓶中发现她也有服用奎尼丁,奎尼丁的介入导致地高辛浓度被拉高了,超出了治疗窗。再加上她今天情绪两次激动,肾上腺素大量释放,心脏在多重压力下停跳了。”
“所以她的死因在表面上是心源性猝死,但根本原因是药物替换。”
死因清晰,手段清晰,现在也就只剩给刘凤霞换药的是谁。
说话间,李洪波和张学谦竟然一齐回来了。
都不等刑严问,李洪波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前端起水杯将里面已经彻底冷掉的开水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杯。
他连嘴巴都来不及擦干便道:“头儿,你知道刘凤霞以前是哪个科室的吗?”
刑严眉毛微抬,报告上写的刘凤霞是内科护士,但李洪波既然卖关子,那就说明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何奇主管的肾脏科。”
晏紫的声音从一边传出来,李洪波有些意外但是很快他就释然了,晏姐不知道才该奇怪吧。
“对!刘凤霞从刚进医院就在肾病科室,刘凤霞性子很开朗,人长得又特别漂亮,所以她很讨各个领导的喜欢。”
“那她因为什么调去了内科?”
李洪波摆摆手。
“嗨……还不就是因为那些破事儿,何奇老婆怀疑两人关系不清不楚,就跑去医院闹,这事儿当时还闹得挺大的,上级出于压力本来打算开除刘凤霞的,但是是王长亭出来作保,说两人就是正常的医生与护士的关系,他信任何奇的人品。但是为了安抚何奇老婆,就把刘凤霞调去了内科诊室。”
一个年轻的干警听得咋舌,谁曾想表面上风光霁月的白大褂居然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儿搞得一地鸡毛。
“那他俩究竟有没有……”
刑严看了那年轻干警一眼,吓得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埋头不敢与刑严对视。
“何奇能坐上主任的位置和他老婆娘家的帮衬脱不了干系,而且何奇是主任医师,绝对不能让自己背上这种名声。但至于到底有没有关系,可能只有何奇本人更清楚。”
刑严抿唇:“也就是说刘凤霞在医院里关系最近的就是何奇和王长亭咯?”
李洪波不置可否的点头:“反正我找了好些人打听情况,护士间没人跟刘凤霞关系好,她调去内科不久就听说找了对象,还是制药厂的,何奇的老婆也就没再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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