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严,你过来看看。”
没等张伟回答,里屋里林榆走了出来,他紧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什么很难决断的问题。
刑严又瞥了张伟一眼,然后看向李洪波:“你先问,我进去看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狭小又老旧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来自人体的排泄物,又像是各类衣裳堆积久了不洗的霉臭,间或还夹杂着一些食物的腐败。
径直跟着刑严往里走的晏紫没留意,呼吸间差点没让她干呕出声。晏紫立刻转身朝外,将萦绕在自己鼻腔和肺腑里的臭气与清新的空气做了个交换。
刑严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他将手朝后,一只雪白的口罩出现在晏紫面前:“戴上吧,里面空气不好。”
其实有时候他们遇见的腐尸味道比这还吓人,只不过这次是打了晏紫一个猝不及防,明明不久前一对情侣还在使用的房子怎么会有那么恶心人的味道。
戴好口罩,晏紫重新跟了进去,现场的环境让她同林榆一样皱紧了眉头。
黑黑黄黄的床单看起来都快包浆了,上面仰躺着一具全裸的女尸,女尸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她大睁着眼睛看着低矮的天花板,下半身的床单上遗留着一些尿液和粪便。
林榆轻轻执起刘凤霞的手,一边比划一边对刑严等人讲解。
“死者双臂自然垂窝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弯,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甲床颜色偏白,不太符合窒息死亡的症状。”
说着,他放下死者的手,又倾身向前指着刘凤霞的眼睛。
“瞳孔轻度扩散,和窒息死亡的针尖样不符。眼球表面也没有出血点。”
刑严和晏紫的目光随着林榆的动作在刘凤霞身上移动着。
“死者面色青灰,嘴唇颜色偏暗紫,口周很干净,既没有呕吐物也没有血沫。所以……”
林榆直起身体,将手里的手套扯了下来然后随手扔进了自己携带的工具箱里。
“现场状态以及体表检查看来,死者的死因很可能是心源性猝死导致的。”
“刘凤霞有心脏病?”
林榆没点头也没摇头:“心泵突然停摆后、血液来不及流到末梢就会导致面色是这样的。死者没有抽搐也没有痉挛,说明死亡是非常迅速的。再加上你们看死者大小便失禁,说明她的死亡来的很迅速,那一瞬间括约肌维持不了作用。”
“再加上我已经检查过尸体,死者死亡前正在发生关系,情绪激动之下导致猝死是有可能的。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具体是怎么样的还得解剖后我才能给你明确的答案。”
说话间,一名年轻干警走上前,将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小药瓶递了过来。
“头儿,这是在死者刘凤霞的随身物品里发现的,里面的药物好像被服用过。”
林榆先一步接过了小瓶子,浅棕色的玻璃外壳,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上书“地高辛片0.25mg/片”。
他没立刻说话,而是隔着证物袋拧开了瓶口,从里面倒出了一粒白色小圆片。像是隔着证物袋看不太清楚,林榆重新拿出一副新的手套戴上,将那粒小圆片从证物袋里拿了出来,他放在眼前反复看了看,还拿到鼻子前嗅了嗅。
“地高辛?死者有慢性心衰?”
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了,一个患有慢性心衰,需要长期服用地高辛片来维持健康的患者,因为情绪激动之下突发的心源性猝死。
这在法医的角度看来是一套完整的闭环逻辑,可这在刑严和晏紫这样的刑警眼里却太过巧合。
许蓉刚刚被人发现闷死在宿舍,最有嫌疑的刘凤霞却在这个时候因为基础病而意外死亡了?
想到这里,刑严对着屋外吼了一声:“李洪波,把张伟带进来。”
张伟几乎是被李洪波拖进房间的,他明显对这个房间有着很深的恐惧。
试想一下,正在亲热的女朋友突然眼珠子一瞪死在你的身下,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大小便失禁,尿液和粪便沾染了你一身。
倒不是同情张伟,只不过所有干警都不约而同的怀疑张伟这辈子可能对那档子事儿都有心理阴影了。
张伟是被李洪波架着的,他始终把头偏向一边,不愿看床上的刘凤霞。
“张伟,刘凤霞死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你老实交代。”
张伟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连吞了几次口水,才断断续续的讲述当时发生的事儿。
“就……凤霞今天来找的我,我也没想到的,她平时这个时候要上班,她们医院一般不让请假的。”
张伟每说一句话都要抬眼看上刑严一眼,但刑严的面无表情让他根本摸不透公安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她就是来找我逼我跟老婆离婚的……但是你们也知道,我哪有老婆,都是骗她的。我之前其实也跟她提过一拍两散,但是她死活不同意,还……还说我要是敢不要她,她就要去告我。”
李洪波拍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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